J-6地下拳场,终年不见一丝天光。
这里没有通风管道的新风,只有沉淀了数年散不去的腥臭味和廉价劣质酒精的腐味。
几股味道死死搅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痒。
整座竞技场是全封闭的牢笼,从头到脚都是冰冷厚重的铁板,四周的观众看台挤得满满当当,乌泱泱的全是人。
看台脏兮兮一片,遍地散落着啃剩的果皮、空酒瓶、烟蒂和揉烂的赌票,还有零星干涸发黑的血迹。
方才被锁链串成一串的人质,像拖牲口一样,被粗暴地拉扯着四肢,狠狠推进竞技场两侧狭小逼仄的隔间。
隔间不过几平米,四壁冰冷刺骨,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头顶只悬着一盏老旧的劣质黄灯。
由于电压不稳,忽明忽暗,昏黄的光影摇摇晃晃,把隔间里众人恐惧扭曲的脸,照的更显阴森。
下一秒,厚重的铁制推拉门“哐当”一声巨响,粗暴地横向滑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死寂,听得人耳膜生疼。
两名看守的黑衣人大步踏了进来,个个身高体壮,满脸横肉手里高压电击棍滋滋冒着细碎的蓝火花。
他们眼神麻木凶狠,径直拽起队伍最靠前的人质,一手抓肩一手扯胳膊,往外拖拽。
那人只是个普通平民,早就被吓破了胆,手脚彻底瘫软在地,拼了命地蹬腿挣扎,凄厉的哭嚎响彻隔间:“别拉我!放开我!我不去!”
可普通人的力气在常年打斗的看守面前不值一提,他被硬生生拖着在铁板地上滑行,衣服被磨破,皮肉蹭出红痕,最后被狠狠一推,整个人踉跄着摔进擂台上。
擂台四周立着四米高的电网,密密麻麻的电流持续滋滋作响,牢牢封死了所有退路。
只要踏入这片场地,就没有退出的资格。
台下数千道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擂台上,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粗俗哄笑瞬间炸响,震得整个钢铁场馆嗡嗡震颤。
看台前排,一个满身花臂的壮汉大大咧咧岔开双腿瘫坐在栏杆边,嘴里叼着半截快燃尽的烟,烟蒂灰絮落在衣襟上也懒得拍。
他抬手重重敲了两下金属栏杆,扯着粗哑的嗓子起哄,声音粗俗又刺耳:“呦!新人小白送人头来了!又是个软脚虾!”
他身侧坐着个妆容妖艳的吊带女人,指甲涂着猩红的指甲油,双臂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眼底满是极致的不耐,嗤笑一声:“又是个没练过星能的普通人,没劲透了。”
旁边一个秃顶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大把花花绿绿的赌票,指尖不停摩挲,眯着三角眼盯着擂台,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唾沫星子随着话语乱飞:“越普通越好!这种菜鸟死得最快,赔率拉满,老子今天稳赚一笔!”
擂台上被推出来的人名叫周辉,一辈子安分守己,没接触过半点星能修炼,更没上过战场。
此刻他瘫在擂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死人纸,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擂台另一侧的厚重铁门缓缓向上抬起,刺耳的机械声响彻全场。
一道庞大狰狞的黑影,踩着沉重缓慢的步伐,一步步缓步踏出阴影。
这是本场负责厮杀的凶兽,D级星兽——裂蹄荒兽。
它通体覆盖着粗糙厚重的灰褐色硬皮,皮层坚硬厚实,表面布满深浅交错的抓痕。
头顶两根弯曲的尖锐硬角,通体暗沉赤红,角身缝隙里塞满了血液,层层堆积,腥臭逼人。
周辉看着步步逼近的凶兽,他手脚慌乱地胡乱蹬地,拼命往后退缩,后背死死抵着电网边缘,嘶哑凄厉的嘶吼不断响起,满是绝望:“放我下去!我不打!我不打啊!放开我!我不想死!”
他的嘶吼声撕心裂肺,却苍白得可笑,没有任何人理会。
台下年轻的赌客搂着身边的同伴,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擂台上崩溃的周辉,满脸戏谑嘲讽:“喊破喉咙都没用!进了J-6的擂台,进一个死一个,哪有活着下去的道理?纯纯废物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
“蠢驴一个,白费力气叫唤!”
“赶紧死,别耽误老子看下一场!”
杂乱的嘲笑声、谩骂声、哄笑声淹没了整个擂台。
裂蹄荒兽猩红浑浊的兽瞳骤然一厉,眼底暴戾杀意暴涨。
它庞大笨重的身躯骤然提速,粗壮坚硬的蹄足狠狠蹬在合金擂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带着摧枯拉朽的冲击力,直直朝着瑟瑟发抖的周辉猛冲过去!
周辉早已被恐惧抽干了所有力气,大脑一片空白,别说躲闪,连抬手抵挡的本能都消失殆尽。
沉重庞大的兽身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穿透全场喧嚣,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格外骇人。
周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破旧风筝,腾空倒飞数米,重重砸在冰冷的擂台合金壁上,脊背撞得发麻,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溅在银白地面上,那是刺目的红。
他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裂蹄荒兽头顶沾满鲜血的坚硬尖角顺势狠狠一顶,径直贯穿了他的胸腹。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擂台台面的纹路肆意流淌,很快积起一滩血渍。
短短两秒。
方才还在拼命求生的大活人,彻底没了半点动静。
四肢软软垂落,瞳孔彻底涣散,死得凄惨又廉价。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呐喊,狂热的气息席卷整个拳场。
刚才押注星兽获胜的赌徒们,一个个高举手里的赌票,扯着嗓子嘶吼欢呼,为一条鲜活人命的逝去而亢奋。
赌局摊位前,一个富态的中年胖子猛地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身肥肉跟着剧烈颤抖,笑得眉眼挤成一团,亢奋地大喊大叫:“中了!老子就知道D级荒兽稳赢!又是一笔横财,血赚!”
“我说什么来着?贱命一条,死了活该!”旁边的短发女人紧紧攥着手里的筹码,指尖泛白,眉眼间满是得意和不屑,转头对着身边的同伴炫耀。
在J-6地下拳场,人命是最廉价的赌资,死亡是最常见的戏码。
在这里,没有怜悯,没有善恶,没有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