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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五日释文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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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暴雨连下了几日,界北河水暴涨,北路拖家带口的流民队伍,蹚着泥水一路往北挪,前头忽然乱了。

二三十个汉子从坡后扑出来,见包袱就抢。

“劫道的!劫道的!”就听见前头有个老汉抱着包袱大喊。

粥棚那头,书佐正领着人给流民盛粥,听见喊声把勺一丢,踮起脚往那头一瞅,赶紧撒丫子回后头队伍里摇人。

不消片刻,界上的栅门大开,陈乐带着一队人从里头出来,他大病初愈,在城里躺不住,几日前便跑来这边巡界。听见底下人报上来,立时就点了人出来。

他快马顶在前头,大喝:“列阵!围上去!不许放箭,人堆里还裹着百姓!”

三列弩手在泥地里排开,弩口对着人群。乱兵里有见过弩阵的扭头拔腿就跑!腿慢的十几个,被陈乐带人摁在地上。

陈乐挠了一把胳膊,越挠越痒,嘴里低声骂了句‘贼枇杷’,挥手叫人把这些人都捆了。

他坐在马上,绕着几个捆成粽子的人绕了一圈,马鞭朝其中一人点了点。

“他娘的!抢到老子跟前了。”

逃了的那七八个人,还没跑出二里地,就叫一队骑兵迎面堵住了。

马上统共二十来人,一色的荆州军营的甲制。为首的将官跳下马,一矛杆把当头的一个扫翻在地,靴子踩在那人脸上。

“将、将军……”那兵仰在泥里,惊惧的张着嘴。

“郝赖子?我认得你。”那将官俯身盯着他,“你在粮台当差,上月还跟我讨过一回赏。”

“营里两个月没见足饷了……孙家的兵打宛城过,各营一夜跑了一半的人,小的们怕……”

“怕,就跑出来劫掠良民?”

“小的不敢了,求将军饶过这回!小的再也不敢了。”

将官哼了一声收回脚,抬起头目视北边的官道。豫州兵正把摁住的乱兵往一处赶。

他把脚下的人拎起来,丢给从骑:“捆了。劫道的一个不准放,带回去军法处置。”

“将军,还有一半在界那边。”

文聘拨转马头往界碑那头走。从骑想要跟上,被他抬手止住,他只带了两名随从骑兵,到界碑前停住。

陈乐看见这人,打马迎上前隔着碑一拱手:“来人通名!”

“荆州文聘。”

陈乐正隔着衣裳挠后颈的手停住了,这名字……想不起来,总觉得在哪听过:“豫州陈乐。”

文聘拱了拱手,继续说道:“将军拿住的人里,有我营里的逃兵。我来领人。”

“文将军,您是荆州的将领,按理拿下自己营下逃兵我不该拦。”陈乐把手放下,“可那几个是在豫州犯的案,依着豫州的规矩我也不敢放。”

“你要怎样?”

“快马已报州里了。将军要么在界南等回话,要么随我到州府与使君当面说。”

从骑刚要发作,被文聘摆手拦住。他翻身下马,把那杆矛往界碑南侧的泥里一插。

“我一人过界。”

他徒步走过界碑。

陈乐咧嘴一笑:“将军爽快。人虽不能放,酒还是能喝的,营里有烫好的酒,喝一碗再进城。”

文聘豪爽,也不推辞,二人并行进了陈乐的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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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州府堂上,斥候急步进来:“回禀使君,界上急讯:今日晌午,淯水卡子外有乱兵劫掠流民的队伍,陈将军带弩营拿住了十几个,余下的往南逃,被荆州的驻军巡队兜住了。将军文聘只身过界领人,这会儿随陈将军一道进城。”

刘亮:“陈乐也动手了?他的病不是才刚好?”

“回使君,陈将军无碍,瞧着精神得很。”

荀彧:“孙坚刚过境,荆州北边的兵就敢逃过界劫道,看来荆州营盘也不安稳。”

“襄阳至今没有动静。”郭嘉道,“刘景升的眼睛都在南边,暂时还顾不上北边。”

刘亮在心里琢磨了一遍:“传话回去,客客气气请他进城,留他住几日。”

“以什么名目留?”荀彧问。

“他过界来领人,豫州按规矩问话。”刘亮说,“仔细核对几人身份,怎么着也得几日光景。”

荀彧明白了:“至多也就四五日,多了圆不过去。”

“够了。”刘亮说,“他晚回一日,文台前头就少一员拦路的。”

郭嘉拢着袖子,问了一句:“主公可是想招揽此人?”

刘亮转头看他,俩人打了阵眉眼官司。

正说着,书佐送进来南道桩子的急报:孙坚前锋已过淯水,宛城闭了城门,不敢出来。

“传话界上各棚。”刘亮说,“照旧,豫州不插手也不招惹。”

郭嘉摇着扇子,慢慢道:“孙文台这一路,太顺了。”

“你觉得其中有异?”刘亮回身看他。

“话先搁在这儿。”郭嘉道。

当日典韦亲自到界上请人,礼数做足,一行人回了阳翟。

城门口新支了座棚子,艾烟从棚里往外冒,打界上进来的,人畜都要过一道。文聘勒住马瞧了半晌。

“疫病过后立的规矩。”陈乐在马上跟他解释,“熏一熏去去秽气。”

文聘翻身下马,领头走了进去。

出了棚子,顾皓月正等在外头,一把将陈乐拽到边上。

“发痘的牛,隔出三头了。你带这人过来干啥?”

“没事,他看也看不明白,这事咱不也没打算捂着?”陈乐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些:“皓月,真要弄那个?”

“不把这玩意儿弄出来我心里不踏实。”顾皓月没答他的话,“你大病刚好,少往人堆里扎。”

陈乐嘿嘿一笑,追前头的队伍去了。

典韦把人迎进馆驿住下,张罗了酒菜,礼数一样不缺。

文聘住下后,不见刘亮召见,起初也不心急。

他倒要看看这位刘使君肚子里卖的什么药。隔天一大早典韦就上门,带人在阳翟城里转悠。问啥,典韦也不含糊。

可问到何时能走完豫州的章程,典韦就一句话:“俺不知道,许是明天就好了。将军安心住下,俺还能亏待你不成?”

等到第三日时,文聘实在憋不住了:“你们使君留我,所图为何?”

“将军急什么?阳翟的酒还没喝完,将军是客。今日俺带你去看看俺的虎贲营。”

一句话把文聘噎了回去,正好,他也对豫州军早有耳闻。

到了校场,典韦手痒,邀他到校场切磋。

见文聘随身未带长物,陈乐便把自己随身的长刀扔他怀里:“文将军,试试咱豫州造的刀。你身上那把只怕不经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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