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个所谓极之番。”他笑了笑,“有够弱的。”
漏瑚的独眼抽了一下,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它炸了。
“少瞧不起人——!!”熔岩从它全身喷涌而出,四周的地形都被瞬间融化,地面仿佛变成了岩浆池,朝着五条悟蔓延过去,乙骨忧太连忙跑到伊吹千夏身边,护住了她。
花御的藤蔓从两侧合围过来,一些看起来像小食人花的种子同步朝着他发射过来,陀艮一如刚才,配合着两个同伴用着触腕,它的能力基本都集中在领域,现在还不是时候。
真人则预感有些不妙,它听羂索说过,高专里绝对不能惹一个叫五条悟的人,眼前这人虽然没报名讳,但大致的特征基本与羂索形容得相符,白发蓝眼。
“别怪我没提醒你,漏瑚,有机会的话,赶紧走。”它低声提醒了一下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漏瑚。
“你什么意思?!堂堂咒灵被一个人类吓破胆吗?令人耻笑!”漏瑚的声音怒意更甚。
真人耸了耸肩,听不进去那就送命。它可不是来送死的,一会儿找到机会它就会跑。
面对它们的攻势,五条悟连姿势都没变。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沸腾的岩浆在距离他鞋尖一寸的地方停住了。花御的藤蔓在无限的距离外徒劳地伸长,永远碰不到他的衣角,陀艮的触腕在同样的距离僵住。
“好热啊。”五条悟叹了口气,“本来六月已经有些闷热了,还肆意纵火,专门来给人添麻烦的吗?”
漏瑚的独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它不明白,明明已经发动了攻击,明明熔岩已经覆盖了他脚下每一寸土地,为什么就是碰不到他?
“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接下来到我了。”
五条悟抬了抬左手,花御闷哼一声,整条左臂从肩膀处炸开,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它踉跄后退,它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陀艮的触腕更是被全部扭断,漏瑚连忙将陀艮扯到了身后,一只手立在身前,多道熔柱出现,不是为了攻击,而是防御。
“忧太,你刚学会反转术式,注入的思路是对的。接下来,我会演示另外一种用法,注意看。”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老师,现在说这个?”
“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五条悟似乎有些疑惑,“这些咒灵,很弱诶。”
“你刚才把两股负咒力撞在一起,得到了治愈的正能量。”五条悟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道细长的红光。
“但如果把这股正能量,再塞回术式里呢?”
以五条悟掌心为中心,整条街的灰尘、碎石、尚未凝固的熔岩同时向外崩散,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地面狠狠抹平。红光从他指尖延伸出去,笔直地贯穿前方,纯粹的斥力,把“靠近”这件事本身否定掉。
漏瑚连带着陀艮被那股力量掀得倒飞出去,花御的藤蔓在红光边缘齐整断裂,断口光滑得像被切开的镜面。
“术式反转。”五条悟收回手,语气轻快,“赫。”
乙骨怔怔看着那道红光消失后的地面。
他刚才学会的反转术式,是让伤口愈合、让咒灵消散。而五条悟用同样的“正”,打出了完全相反的东西。
“看明白了吗?”五条悟侧过头,他的眼睛弯了弯,“反转术式不只是治疗,也可以运用进术式。”
乙骨点了点头,不过他也只是看懂了方向,但距离做到,还差得很远。
漏瑚从废墟里爬起来,它浑身上下都在冒烟,不行,这样下去,它们都会没命的,面前这个人跟刚才那个小子不是一个量级的。它盯着五条悟,独眼里烧着不肯熄灭的火。
“你……”它还没说完,花御忽然动了。
花御没有攻击五条悟,也没有逃跑。它伸出仅剩的右手,一把攥住陀艮的后颈,同时左臂残存的供花猛然绽放。咒力从花心喷涌而出,在它周身织成一道半透明的结界。
领域展开——朵颐光海。
四周在瞬间被一片诡异的森林吞没。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天空,地面长出无数发光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意识松懈的甜香。花御的身影在领域中变得模糊,它的气息与整片森林融为一体。
“花御!”漏瑚的声音带着震惊。
“走。”花御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听不清音节,但含义直接涌入每个人的脑海,“我拖住他。”
五条悟站在领域中央,微微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这个领域效果。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无数藤蔓从土壤中钻出,带着必中的效果朝他缠来。在领域内,施于领域的术式是绝对命中的,这意味着“无限”被绕过了。
藤蔓缠上了他的脚踝,然后停住了。
和无限没关系,是花御自己停了。它知道这些藤蔓困不住他,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困住他,它只需要争取几秒。
在领域的掩护下,花御攥着陀艮,身形迅速后退,朝街道尽头的阴影里退去,漏瑚也挣扎着爬起来,拖着残破的身体跟了上去。
朵颐光海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迅速褪去,森林景象消失,街道重新出现在眼前。三个特级的身影已经退到了百米之外,夜色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五条悟叹了口气。
“真是的,上课时间拖堂已经很烦了,还要加班。”
他抬起右手,左手轻轻覆在右腕上。
乙骨看见他指尖同时亮起了两道光,一道红色,一道蓝色。红光在他掌心汇聚,蓝光在他指尖缠绕,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空气开始扭曲,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
“啊,这个不用学。”五条悟注意到乙骨的眼神,笑了笑。
乙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个力量,和刚才的赫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很危险。
红与蓝在掌心交汇的瞬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直线从他掌心延伸出去,贯穿了正前方所有的事物。被那道线触碰到的地面、残垣无声崩解,好似从现实中抹去,只留下边缘光滑得近乎诡异的缺口。
虚式·茈。
百米外的三个特级同时僵住了。
漏瑚甚至来不及回头,就被那股力量擦到了半边身子,熔岩构成的躯体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凭空消失了一大块。花御反应最快,在茈擦过身侧的瞬间将陀艮狠狠推了出去,自己却被余波削掉了半边肩膀,被树木掩护着消失不见。陀艮滚进路边的下水道,生死不知。
至于真人?在花御展开领域的时候就偷偷溜了,它可没打算陪另外三个咒灵去死,这只是它们聊合作的一次会面。
伊吹千夏的纸鹤飞到乙骨忧太身边,将那枚里香走后留下的戒指放到了他的掌心。
“乙骨同学,这是那个女孩子留下的。”
乙骨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戒指,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收拢手指,把它握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