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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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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洵抱着楚岚的手收紧了些:“我们成长的那几年,整个社会处于黄金时代,所有人都迷信‘明天会更好’这句话,可现在齿轮生锈了,转不动了,上升通道在慢慢焊死,对于前期没有吃到社会红利的普通人来说,容错空间已经被压缩到极致了,生存只会越加困难。”

“就像和陶然一起吃饭时说的,未来大家可能会依靠那碗粥,或者是低保维持生活,而真正的创造力,需要大量试错成本、丰沛的精神自由和资源兜底才能创造出来的东西,逐渐可能会变成富家子弟的专属特权。”

楚岚有些诧异,在她眼里,陆洵几乎是一个理性的乐观主义者,陆洵对不同的新兴技术接受度都很高,试验的执行力也很强,很少能听到像现在这样近乎悲观理性的话。

陆洵低下头,对上楚岚诧异的眼光,笑了笑:“岚岚,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产品,现在又在创业,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过某些技术的发展,从来不是发展,而是以某种程度阻碍人类文明的进步?”

楚岚目光有些迷茫,她也不知道,很多时候她觉得技术无非就是把饭嚼碎,喂到用户嘴里,就好了。

“算法越来越聪明,AI 发展后,AI 也越来越聪明。”陆洵的声音低沉,“如果让人们毫无防备地沉浸在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获得即时快乐的多巴胺里,不愿再去承受痛苦的思考和复杂的现实命题,这些算法算不算是一种‘精神鸦片’。”

廉价的快乐唾手可得,独立思考就变成了可随手丢弃的负担,每个人都被拼图式的、温水煮青蛙式的、二极管式的内容消磨掉对世界变化的感知力和探索欲。

神女看向众生或许平等,可平等之上会有更高一等的平等。当人类文明如山体滑坡,那最后剩下的无疑是强盗进村了,山是他们的,路也是他们的……

楚岚静静的听完,慢慢握住陆洵的手,扶了一下眼镜:“看起来我们陆总对未来社会的发展思考的很悲观嘛,但文明的演进,从来都不是一条坡滑到死的,往往可能会绝处逢生,在黑漆漆的山洞中硬生生炸出一条新通道。”

陆洵垂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楚总,怎么说?”

“当旧资源被分光、上升通道被焊死,那为什么还要在原地死磕?”楚岚语气轻快,却又带着几分认真,“如果现有的经济体系转不动,那就用新的底层技术,重构系统就是了。”

陆洵微微挑眉:“哦?你说的元宇宙那一套?不是早就泡沫了么?”

楚岚晃了晃她的食指,故作玄虚道:“no~no~no,我说的是新世界,当算力、脑机接口这些都跨过了一定的瓶颈,我们完全可以构建一个摆脱物理法则的新系统,物质不再由资本说了算,那创造力也不会是富人的专属。”

“一个生在偏远山村的孩子,可以凭借她的想象力,创造不同的新产品形态,意识就是新的生产力,精神的多样性就会变成新形式的GDP。”

陆洵静静的看着楚岚炽热的眼睛,她怎么会不明白楚岚说的是什么呢?这其实是技术萌芽时,所有理想主义者编织的梦,她们无比坚信,终有一天,机器人或者说人工智能将会接管人类所有枯燥无聊且繁重的苦役,把人类从那生存的枷锁中解脱出来,人们可以拿起笔、画笔各种工具去探索创造人类的新文明。

然而,资本的逐利性将这些缓缓推向深渊,为了更快变现,技术最先学会的不再是解脱人类,而是抢夺人类的精神文明。

抢夺的同时,还不忘给人类洗脑,不停创造流水线生产出的劣质垃圾,把人类困在劣质多巴胺的算法陷阱里,以取得更充足的现金和流量,而那些手艺人则会被这些‘朝圣者’称为‘被时代抛弃的人’。

那些所谓的新基建则耗费着电力、水资源、自然生态资源,将滚烫的余热和碳排放肆无忌惮地倾倒给脆弱的地球环境和地球上的其他生物。

资本狂欢的背后,是更严重的生态环境破坏,和人类文明的飞速萎靡。

陆洵看着远处的雪山,或许过两年连白皑皑的雪山都看不到了。想到这,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眼底满是笑意的楚岚,把那些极其悲观的想法咽了下去。

“好,拯救世界就交给你了,楚总。”陆洵抬手轻抚着楚岚的脸颊,“你想怎么创造这个世界就大胆地去创造吧,至于未来,我都陪你一起就是。”

两人在露台上依偎的坐了一会儿,高原正午的紫外线让人皮肤发烫,陆洵低下头,看着楚岚趴在自己的胸口,闭着眼,脸上满是困倦。

陆洵把毛毯收了起来,抱着困得发软的楚岚回了卧室,又将露台玻璃门关严,地暖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陆洵把自己的外套放在沙发上,回过头时,楚岚已经脱了外套、鞋袜,靠在床头打着哈欠,眼尾慢慢流下两滴泪水。

“困得睁不开眼了吧?先睡一会,傍晚我们再去后山看日落,然后回来吃饭。”

楚岚往被窝里滑了下去,两只手伸出被子,朝着站在床沿的陆洵伸了伸手:“我要睡的,但我要姐姐抱着睡。”

“姐姐?”陆洵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道,“你叫姐姐,又有什么小阴谋?”

“姐姐,睡觉觉,被窝冷,要姐姐抱才能睡得着。”楚岚拖长了调子撒娇。

陆洵叹了口气,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掀开被角躺了进去,还没等她合眼,原本窝在一旁的楚岚就轻车熟路地滚到了她的怀里,陆洵顺势将怀里的人劝在胸前,低低笑了一声:“好好好,睡觉吧,妹妹。”

楚岚突然露出了狡黠又得逞的笑,仰起头凑了上去,在陆洵的唇瓣上落下一下吻。

原本只是浅尝辄止,可楚岚像是已经尝到了甜头似的,还想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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