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看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也不点破，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走吧，站这儿发呆，不如去餐厅坐坐。”

杨子言闻言，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连忙举起怀里的保温箱，献宝似的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信哥，我给你带了月饼，特制的，保准你没吃过。”

李信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保温箱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也不多问，只颔首道：“好，那便去餐厅尝尝。”

两人并肩，沿着校园的小径，缓步朝N农大的餐厅走去。

时值中秋，傍晚的天色还带着几分融融的暖意。桂花香随晚风轻轻浮动，树下偶尔有学生三三两两走过，笑语声远远近近。李信走在杨子言身侧，身形修长，步态从容，那一身清贵的气质，在这样寻常的校园暮色里，格外衬得好看。

杨子言偷偷侧眼瞧了他好几回，心里那点雀跃，几乎要藏不住。

N农大的餐厅规模不小，正是饭点，却也未到拥挤的程度。李信带着杨子言熟门熟路地穿过就餐区，寻了一处靠窗、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窗外正对着一片开阔的试验田，暮色里笼着层淡淡的金黄，视野极好。

杨子言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箱，将那些特制的月饼一枚枚取出来，仔细摆放在桌上。

冰皮月饼晶莹剔透，薄薄的冰皮下透出里头各色的馅料，有抹茶、红豆、芋泥，还有他特意让店家调制的果味口味，色彩斑斓，小巧可爱。冰淇淋月饼则被装在特制的小盒里，一打开便有清凉的甜香飘散开来，看着便诱人。

李信看着眼前这些精致的月饼，眼底难得地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抬手取了一枚冰皮月饼，轻轻咬了一口，软糯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冰凉清爽，与他从前吃过的那些甜腻厚重的月饼截然不同。他微微颔首，评价道：“不错，很清爽。”

杨子言听他夸赞，心里像是开了一朵花，面上却故作淡定，只笑着说：“那当然，我专门找人做的，冰皮的和冰淇淋的，都是信哥你喜欢的清爽口味。”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替李信剥开一枚冰淇淋月饼，递到他手边，殷勤又自然。

李信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垂着眼帘，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接过那枚月饼，慢条斯理地吃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圆圆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爬上了树梢，银白的光辉洒落下来，映得校园一片温柔。

餐厅里的灯亮起，暖融融的光与窗外的月色交织在一起。

两人就这样坐在窗边，你一言我一语，吃着月饼，说着闲话。李信偶尔提起N农大试验田里新种出的新品种，杨子言便兴致勃勃地追问味道如何；杨子言说起学校后门那家麻辣香锅，李信便笑着应和，说改日可以再去尝尝。

寻常的对话，落在这样一个月圆人团圆的夜里，却格外让人觉得熨帖安稳。

杨子言望着李信被月色与灯光映得愈发温润的侧脸，心里那点欢喜，涨得满满的，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八月十五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谁也没有刻意提起什么，可那份静静地待在一处、共享一轮明月的安宁，便已是这世上，最难得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