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一张一合，司衡一开始根本没能听进去，心想，长得很好亲的样子，他是不是故意的。

等回过神，司衡又唾弃了一下自己。

真自恋，鹤行云第一次见面就表露对他的激烈进攻，怎么可能主动？

司衡不自在地眼神游弋，错过了鹤行云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轻咳一声，耳根发红却故作严肃：“采血是为了DNA，你早晚也要录入。如果血采不了，头发也可以。”

鹤行云听完，干脆地剪下一小绺头发。

以前某宿敌烦着他硬要头发的时候，要的就是这个分量，后来他也不清楚那位命定的对手拿这东西做什么用处。

只记得对方很小心地装到一个香囊里，然后把香囊随身挂着。

鹤行云曾经猜想，用途可能是辟邪，但也没想通他这种邪物，到底能辟什么邪。

司衡拿着头发，无奈道：“不用那么多。还好你的头发少一点，也不影响形象。”

鹤行云无所谓，只问：“结果多久会出？”

“最多三天。”

司衡见鹤行云肯给，约等于不怕暴露，很可能就不是异种，明显安心不少，眉头也舒展开。

鹤行云心道，可不要高兴早了。

他还是给司衡做点心里建设，免得年轻的署长到时被0%的人类基因相似度吓到。

再接着，司衡只要采集他的指纹。

鹤行云本来觉得这个环节不会有任何问题，于是十分配合，一个一个仔仔细细按下。

不料，司衡看过他的指纹，不可置信地拿起鹤行云的手，又一个个重复比对了三次。

无他，鹤行云每个手指的指纹纹路一模一样，只在大小上适应不同的手指有所不同。

鹤行云也不敢相信。

“手指的指纹，不都是一模一样的吗？”

他从存在于世界上的那一刻开始，指纹就已经是一模一样的。

……

纵使血和指纹带来更大的疑点，司衡还是强行推进程序，飞速办成协助办案的手续。

自鹤行云的嫌疑因为那把刀的发现洗清之后，司衡身上接受的规避办案限制也同步解除。

而鹤行云一出了监管处的门，心情十分美丽，星星眼看向司衡，侧头笑看他，态度积极：“我可以做什么呢？”

司衡：“……不要着急，你坐着等会儿。”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司衡心里也没想清楚，应该编什么任务给他做。

因为办理协助办案，更多是司衡觉得鹤行云该出来透透气，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司衡想创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事实上，司衡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受感情影响。

如果他足够理智的话，就会想到鹤行云的的确确有一个很大的用处。

那就是对付隐形敌人的经验。

可惜年轻的署长潜意识里就不想让这个让他心神为之牵动的捣蛋鬼掺和到危险的案件中去，于是自然而然地从没考虑过这种用处。

鹤行云捧着一杯橙汁，一边喝一边盯着不远处又要投入工作重新部署追捕计划的司衡，自己悄悄溜出办公室。

受协助办案和未判无罪的限制，鹤行云身上装了个定位器，因而他也不担心司衡不知道他在哪儿，顺利在执法署里闲逛。

而后，轻车熟路地找到不远处蓝一天的工位。

蓝一天正在实时把控舆论，经过几轮清洗管控还有澄清，现在外界针对执法署的质疑少了很多，但对召回计划和旧时代人的舆论依旧处于负面状态。

蓝一天刚要伸懒腰松解，结果一抬头就见鹤行云的脸搁在上面，吓得差点掉凳。

鹤行云道：“蓝，我和你抱怨一下你的上司。”

蓝一天忍不住道：“这么直接吗？”

然后蓝一天八卦地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

鹤行云才不管，径直说了下去。

“你的好署长聊天的时候，什么话都敢拿出来试探；我真给他机会了，他又不敢，怂包一个。”

鹤行云都想不通了，司衡当时怎么没敢亲？他不可能没有吸引力。

司衡不亲，他怎么拿这件事记仇做文章，作新的妖？

至于为什么要让人主动亲他……鹤行云选择性忽略，沉默性不解释。

蓝一天追问是什么事，鹤行云说得含糊，但从只言片语之中，蓝一天不难感受到鹤行云的难搞和他的脸成正比，心里默默为师兄哀叹了一秒钟。

鹤行云又道：“和我说说吧，目前，那个萝卜和苏的情况。”

蓝一天纠正道：“罗伯特。”

“好的，罗伯特。”

鹤行云心想，司衡没提，他又闲着，那他不如自己去会一会名为苏的凶手。

他会找到他的……整个执法署，没有比他更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