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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天大地大再没有一个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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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熟悉的小房子里,于奶奶也不再闹腾,她像是恢复了神智般专注地望着屋顶,“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于毛毛去外面灶台烧水,想帮奶奶擦擦身子。

孙继扬在墙角观察氧气罐的情况,突然看见于奶奶奋力地抬起手,向他伸过来。

孙继扬见状赶紧走到床边,紧紧握着于奶奶的手。

于奶奶嘴巴开开合合,像是想叮嘱些什么,但她甚至连用手比划都没力气,只能张着嘴发出“嘶嘶”的气声。

那双快要涣散的浑浊瞳孔看着孙继扬,不停地流泪。

孙继扬轻声问:“是想找毛毛吗?他去烧热水了,我把他叫进来。”

于奶奶缓缓摇了摇头。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也做不出来,只是瞅着孙继扬默默流泪。

看着于奶奶仿佛有无限不舍的眼神,孙继扬突然理解了。

“我会照顾好毛毛的,”孙继扬紧紧握着她的手承诺,“我疼他一辈子。”

于奶奶轻轻点着头。

孙继扬眼泪漱漱往下流,“我给他一个家,不会让他一个人孤单的。”

于奶奶含着眼泪,嘴角终于扬起了笑,宽慰地点了点头。

这个没出过门的老太太,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可她太了解自己从小带大的孙子了。

毛毛每次见到孙继扬,那种开心的模样神情,可不就跟看情郎的状态一模一样。

她也不在乎传宗接代那一套,只要孙子开心,哪管对象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怕只怕这条路太难走,担心毛毛遇不见好人。

但幸好孙继扬是个顶好的孩子,有他照看于毛毛,她很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乡亲听说了于奶奶被救护车拉回家的消息,都来于家探望,顺带安慰于毛毛几句。

上午九点,这位中年丧夫、晚年丧子,一字不识的哑巴老太太,躺在她睡了几十年的小房子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于毛毛哭断了气,甚至连寿衣都没办法替奶奶换上。

天大地大,他在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亲人了。

于奶奶的葬礼办的并不大。

于家亲戚不多,都是远房的了。来帮忙的乡亲也不多,全是附近的街坊邻里。

村子里就是这样——之前别人家办丧事时,于家只有老弱妇孺,没有劳动力能过去帮忙,到于家办事,来帮忙的自然也少,这是相互的。

说来说去,是因为于家的男人断代了。

好在孙继扬一直在,魏子岩暑假在家,杨昱也从家里过来了,郑晨阳警校在外地暑期执勤,没能过来。

于毛毛在灵堂里哭哭醒醒,葬礼上管事大爷有什么问题,也都是去找孙继扬商量。

暑假还有大半个月才结束,于毛毛也没再去实习,他要给奶奶圆坟、过七、烧纸,得在上岭村待了一阵子。

张宥安知道他家情况,告诉他想待多久都行,公司这边不用考虑,工资照发。

于毛毛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着这间孤零零的小院子。

家里以前有很多牲口的,猪、羊、鸡、鸭、兔,一大院子热热闹闹的。

现在除了几只鸡,就剩一颗光秃秃的老槐树了。

于毛毛要去上学,也没人喂鸡了,就都送给了淑红嫂。

大四开学的前一天,于毛毛收拾好行李,锁上了院门,坐上了孙继扬的新车。

孙继扬换车了,一辆suv,他常出去跑生意跑业务,确实需要一辆新车充门面。

村里新铺的路很平坦,除了去山上果园,孙继扬平时都会开这辆新车。

于毛毛伏在车窗上,回望越来越远的小院子。

这个小院子,住过他的爷爷,他的奶奶,他的爸爸妈妈。

以后回来,再也没人站在家门口等他回家了。

再见,奶奶。再见,上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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