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毛毛悄悄伸手,放进了孙继扬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这次孙继扬没有再挣开。
到校门口后,于毛毛也不进去,拉着孙继扬在附近溜达,一会要去街那头买杯饮料,一会又要去湖边转一转,就是不提回学校的事。
等两人磨磨蹭蹭地走到校门口,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哎呀!”于毛毛摸出手机来装模作样的惊呼,“都10点35了,宿舍楼10点半就关门了,现在回去阿姨也不给我开门了。”
于毛毛面色很不自然,一边装作着急的样子,一边偷偷看孙继扬脸色。
“这可怎么办呀?我回不去宿舍了。”他睁着圆咕隆咚的大眼睛看着孙继扬。
他就是故意耽误时间的——孙继扬好不容易来一趟,他晚上自然是想要和孙继扬一起住的。
孙继扬觑了他片刻,没拆穿他刻意耽误时间的小心思,两人只能去附近找酒店。
到店之后,孙继扬在门口看了片刻,有些不满意,两人又走远了一些,换了家环境更好的。
付房费时,于毛毛又闪到柜台前,从书包里掏出学生证,房费打了八折。
不知道是谁先动作,两人进屋后灯都门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滚上床了。
好几年没有亲过了。
准确的说,自从孙继扬家里出事后,他几乎没再亲近过于毛毛。
或许是卸下了部分包袱,也或许是态度的亲近,两人都知道今晚要发生些什么。
孙继扬把于毛毛搂进怀里,带着茧子的手抚摸着他的腰和背——还是很细韧,比少年时期多了分量,有了青年人的肉感。
漆黑的房间里,两具年轻的身躯纠缠碰撞,拍打声不绝于耳。
十二岁相识,十六岁相恋,两个不到二十一岁灵魂,第一次灵肉相融。
“好疼……”于毛毛忍不住了,发出吭吭唧唧的呻吟和哭泣。
他伸出一只细瘦的手,抓着床头的木头柱子借力想逃,被另一只修长骨节明显的大手捉住,五指扣进指缝,摁在枕头上。
两人的手都不太细嫩,都是劳作过的手,合在一起又无比契合。
一声长长的叹息后,屋里安静下来。
屋子里空调没开,两人身上都是汗,滑腻无比。
“怎么这么疼。”于毛毛还在哭唧唧,“一点儿也不舒服。”
他不停地抱怨:“你想杀了我吗?”为什么还要掐着脖子,手劲好大。
他再也不想做这事儿了。
孙继扬被说技术差了,有些讪讪地不想承认,但又不占理,只能嘴硬道:“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孙继扬凑到于毛毛旁边,抱起他,“床上无君子。”
于毛毛挣扎着抗拒,孙继扬照着他的屁股蛋轻拍一下,“带你去冲个澡。”
他俯身托起于毛毛,抱小孩的姿势走出去,到旁边的洗澡间。
很快地冲了个澡出来,把于毛毛塞进被子里,孙继扬靠在床头。
他又不自觉把烟拿出来,想到于毛毛在旁边,又扔回床头柜。
于毛毛委屈劲过了也不哭了,侧躺在枕头上,睁开眼睛凝视着孙继扬的脸——今天在学校时他就看到孙继扬几次习惯性的掏兜拿烟,拿出来又装回去。
自打孙家出事儿后,于毛毛再也没劝他戒过烟。人生已经够苦了,哪里还舍得管制他为数不多的消遣。
但从来孙继扬从没在他和孙涵清面前抽过。
他强忍着酸痛撑起上半身,越过孙继扬拿起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只放到孙继扬唇间。
“想抽烟就抽,我不在意,你在我身边做什么都可以。”于毛毛拿着打火机,为孙继扬点燃了烟。
孙继扬靠在床头,借着酒店里昏黄的床头灯打量着于毛毛,打火机的火苗的光映在于毛毛的脸上,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眼睛黑黑的,呆呆地凝视着他,跟高中时傻乎乎的眼神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于毛毛又伏在孙继扬肩膀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你不要在我面前委屈自己,你的烟味儿我也喜欢,只要是你的,我都接受。”
孙继扬心脏重重地跳动,声音仿佛从心间传进耳朵。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呼出一口烟圈。于毛毛从他嘴里拿出烟,送到唇边也吸了一口。
他不会吸,只是吸到了嘴里,没有过肺。
于毛毛凑过去,把烟圈吐进了孙继扬嘴里。
“只要你开心舒服,不要考虑我太多。你别再推开我了,行不行?”
在这样温馨的时刻,孙继扬不合时宜地想,明明刚刚还说不舒服,抱怨说再也不做来着。
“对不起,”孙继扬哑着嗓子向他道歉,“之前不是想推开你,我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孙继扬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三年来,他对于毛毛忽冷忽热,不近不远,如今稍稍得意才过来找人,他也知道自己很不是个东西。
明明知道于毛毛不会因为因为他的学历或者没钱离开他,却还是臭毛病,就像是要找个人撒娇一样故意闹脾气,仿佛一定要确定这是一个推不走的爱人。
学历上的低人一等,让他期望着能用其他的方面来进行弥补,之前不敢来找于毛毛,在有点些成绩后,终于迫不及待来找他了。
“嗯,”于毛毛抚上他的侧脸,轻轻地说:“我知道,我不怨你。”
他心想,你的想法我都懂。
我懂你的自卑和自负,懂你的压抑和苦楚,懂你少年心气被磨平,所以接受你的冷落和排斥,接受你终于做出了一点成绩,才肯主动过来找我。
你尽管去闯,有结果是最好的,没有我也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