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安慰好自己后,他把头上的渔夫帽摘下来,扣到于毛毛的头上:“行,等于大厨出了师,我也来尝尝您的手艺。”
这天晚上,一群人烧烤喝酒,一直闹到八点多才散伙儿。隔天,哥几个仍旧是跑到山上来,孙继扬不仅没空招待他们,还十分放心地把孙涵清丢给他们照看,自己又跑去果山上挖水沟抽枝条。其他几人也不介意,也不嫌山上没信号,天天跑山上小铁皮屋里窝着,天气热了就打牌吃西瓜,凉快了就带着孙涵清满山头地疯跑,过得逍遥又自在。
于毛毛放假头半个月跟着去过几次,就没机会再去找他了。
奶奶的腿好像恶化了,一到下雨前尤其难受。偏偏今年夏天雨水又特别多,奶奶一直不得劲,于毛毛就不再出门了,一直在家里陪奶奶。
八月初,富阳县遭遇了三天的连续暴雨,降水量过高引发了山洪,县里好多地势低洼的房子都被淹了,许多道路与通讯线路都被水毁了。
于毛毛跟孙继扬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能接通,心里慌得不行,只能联系杨昱。
“山上通讯断了,我也没联系上他,咱们下边都成这样了,估计山里情况不会太好。”
想到这两天一个个遇险的新闻,于毛毛慌不择言:“他们不会被冲跑了吧?”
“他们住的那块儿地平坦,冲跑肯定不至于,”杨昱轻轻地叹了口气,“就是果树……都是今年刚种的,根都没扎实呢,应该禁不住这么大雨。”
大雨停后,于毛毛跟着杨昱又去山上,车开到半山腰就被冲倒的树挡住,上不去了。两人下车徒步往上走,看着路上的情况,越走心越慌。
走了许久,终于到达果园,两人悬着的心“咯噔”一声,落地碎了。
——漫山遍野都是残枝,上半年刚种的果树被冲毁了近一半,孙继扬拿着铁锹穿着雨鞋,正在和几个工人清理淤泥和断枝。
孙继扬见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没有太意外。他有预感,这两个人没他的消息,一定会跑来找人的。
山里的自来水也断了,孙继扬瞅着他们满裤腿的泥点子,引着两人去了河边:“这儿的水还算干净,就在这里洗洗吧。”
于毛毛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鞋子冲洗干净,走到孙继扬身边,看着他有些灰败的面容,安慰他,“没事,树毁了可以再种,我可以帮你,你别上火。”
杨昱收拾干净后走过来,也是一脸凝重:“你手里还有钱吗?我能借你点儿。”
孙继扬摇摇头拒绝了:“不用,我还有。”
但凡还有其他办法,他都不想借兄弟的钱,不然相处起来不得劲,总觉得低人一等。
两人在山上帮忙捡了一天的残枝,于毛毛说明天还要再过来干活。
孙继扬没答应:“路上不安全,指不定还有滑坡,你们不要再往上跑了。”
“我不,我得帮你!”
“听话,在家老实待着,奶奶身子骨不好,你在家里多陪陪她。”孙继扬语气有些重。
把两人送到山腰停车的位置,孙继扬就又回去忙活了。
于毛毛发现,孙继扬又不爱搭理他了。他这人就是这样,遇到些挫折就不理人,想要把人往外推。
而孙继扬,他的心气是真的被打击到了——投入了近一百万,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满心满眼盼望着赶紧把树苗养大,能尽快打个翻身仗。结果老天爷轻轻一挥,大半心血付之一炬。
几十年难遇的大暴雨,怎么就在他种树的第一年赶上了呢?
他有时也会消极地想,或许上天就是要打趴他们孙家,才会没完没了地制造困难,没了人祸,还有天灾。
如果孙天海在的话,可能会劝劝他要稳一些,先试试水,前期不要搞这么大,可他身边没有长辈,没人能为他指路,只能靠他自己一步步摸索。
无论如何,前期已经下了本,也不能半途而废。之前追回的九十八万所剩无几了,孙继扬又办理了助农贷款,加上之前的一点积蓄,全部投进去了。
除了孙涵清的奶粉钱,孙继扬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