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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白骨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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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间是个非常特别的地方,这里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惨白的月。

脆弱无害的无名花朵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在月光里生长,偶尔有风掠过这些花朵,掀开合拢的花瓣,一只眼珠便镶嵌在花萼上。

就像撑起了低垂的眼睑,花朵盛开时,一只只眼睛拥挤成一堆,空洞无神的注释天上的月亮。

月城真名带着悟之原思纹踏入花海,她们的到来像是一滴水落进油里,原本空洞的眼睛忽然聚焦,在四面八方转动,拖着细长如血管的根茎在地面扭曲。

她们的身影于是映入了每一只眼睛里,承受着各种各样的目光。

目盲的悟之原思纹看不见这极其诡异的一幕,她但感觉到了“注视”,一种存在感极强的注视。

她歪了歪头,忽然俯下身,将双手放到大地上,以自己的天赋感知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无数信息在悟之原思纹的脑海里闪过,历史像是汪洋大海,带着无法预料的重量将踏入其中的小小灵魂淹没。

月城真名忽然开口:“透支了……”

她伸出手,金线缠在七窍流血的悟之原思纹手腕上,将属于神裔的力量注入这副妖化的躯壳。

在身体彻底崩溃之前,悟之原思纹松开了手,任由金线将她像木偶一样,从地面拽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月城真名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悟之原思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要是看不到的话,也不用勉强。”

毕竟是返祖,不是真正的【悟】,能和狭间深处的封印共鸣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悟之原思纹的五官还在往外冒血,尽管月城真名的力量在不断修复她的身体,可为了在意志崩溃之前找到她想要的答案,她以透支寿数的方法进行解析。

在浩如烟海的历史里,以如此惨痛的代价,悟之原思纹抓住了一闪而过的刹那。

“是神眼。”她的声音非常虚弱,“狭间祭坛里有一只神眼。”

那场以神眼做祭品,以具有神明血统的人做耗材的祭祀里,试图制造出真正的神明。

悟之原思纹看见了那场仪式,她看见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无数条人命堆积在祭坛里,从尸体流下的血液顺着地面的沟壑凝聚,染红整座祭坛的瞬间,作为祭祀核心的神眼忽然转动了瞳仁。

无法形容的感觉笼罩了悟之原思纹,即使隔着数千年光阴,她却感觉自己一切变成了黑白色,灵魂便在无声的静默中死去。

直到一抹金色驱散了黑白,她便看见一只蝴蝶落在指尖,金色的羽翼轻轻扇动,带着不可忽视的温度。

悟之原思纹的声音消失了,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可她脑海里流动的画面却定格在某一个瞬间。

她看见满是怨灵的祭坛里,一只散发着光芒的眼睛被无数藤蔓缠绕,血与泪从这只眼睛里流下,血液为藤蔓所食,汲取其中的神性作为养分,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最高处的朱红果实

那眼泪并未被土壤吸收,反而凝成一道溪流,灌溉广袤无垠的大地,在惨白月光里催生出一朵又一朵包含眼球的花朵。

神眼上缠满了血丝,像是蒙尘的宝石变得无比灰暗,藤蔓似乎感觉到了索取之物即将死去,于是变本加厉,想要将一切血肉蚕食殆尽。

咔嚓,咔嚓,一条藤蔓从地面拔地而起,如同舒展的脊椎在空中扭曲。

藤蔓的顶端刺出重重白骨,白骨构成的花苞颤颤巍巍,却在靠近神眼时猛的张开,露出无数眼球构成的花蕊。

神眼为白骨眼花所食,金色的神血染红了花蕊,无数眼球一齐炸裂只留下血红色的血管化作红河将神眼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朱红果实忽然成熟,一道裂隙从中裂开,落下一名幼小脆弱的婴孩。

这便是月城家第一位神裔的诞生。

婴孩天真无邪,却被一朵白花包裹,于是像一颗将熟未熟的果实。

悟之原思纹与婴孩对上那目光,她看见了一双纯金色的眼眸,那片金色像是呼啸而来的风,对视的瞬间便掀起风暴淹没了她的意志。

她于是忘记这只是一个瞬间,只是在脑海中流动的画面,将她的双手伸出想要接住这个婴孩。

“悟之原思纹!”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冷喝,如一滴水当空落下,带着不可忽视的冷意砸在熟睡者的眉心。

悟之原思纹睁开了眼睛,映入她眼中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并没有那双奇异的金色眼眸。

明明已经从磅礴的记忆里挣脱,那点温度却好像在指尖残留,她下意识攥紧指尖,却触碰到了一缕白发。

透支的天赋在此刻已经失效,可她不需要解析也知道这缕发丝属于谁。

“真名大人……”

是你把我从幻觉里唤醒了啊。

微弱的声音被掀起的狂风覆盖,可月城真名听见了这句心声。

她没有回应,只是看向风的源头。

一群乌泱泱的黑点在那里移动,那是被人类血液吸引来的妖怪。

月城真名有点烦恼:“总是有很多没有脑子的妖怪啊。”

每次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一点也不长记性。

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妖怪长得奇形怪状,有很多根本没有在百鬼夜行图里出现。

月城真名此行的目的不是杀戮,没有必要在这些妖怪身上浪费时间:“时之隙,锁定,延伸……”

金线将悟之原思纹托下来,她身边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空隙,现世的阳光穿过这道缝照进了狭间。

一大一小两张脸沐浴着阳光往狭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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