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病好的蛇,又发病了,不过幸好只是哭,不是提刀砍自己砍别人。
房间内的东西这一回倒是一样没碎,只是窝在床上的蛇哭湿了半张床单,说出去也没蛇信,一条眼镜王蛇哭成这样。
“你又哭什么呢?”玄一上前两步站在床边,看着垂着脑袋的某条蛇。
哭声瞬间停了下来,安亦抬起头,红着眼控拆她,“师父又要耍赖了是不是?”
“……”
“我晕迷了三天,师父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师父对我一点儿也不关心,是不是我被雷劈死你也不在意?”
“……你都晕了,有什么好看的?”一条蛇躺在治疗舱里,各项数据显示三天就能醒,她看着又不会让他提前好。
安亦抿抿唇 ,眸中挂着的泪瞬间再次落下,“你不关心我,三天都不来看过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眼底情绪越发的破碎委屈,“你就是想耍赖,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你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师父你就是个骗子。”
“……”
见她没哼声,安亦以为她默认了,血色的蛇眸顿时又深染了几分。
“骗子,你说过等我长大的,明明说好的,说好等我的,可现在却不要我了。”
玄一眸光微动,等他长大,等他……
这不是十八岁那年,她伪装的“白月光”许下的承诺吗?
“一一……”安亦忽地牵起她的手,缓缓凑到自己脸颊,“我长大了,我时时刻刻都想和你在一起,为什么,又不要我了呢?”
男人微微偏着头,磨蹭着她的手心,一双哭红的眸子定定地凝着她,缱绻绵绵,又低低诉说着她的抛弃。
“你……”玄一仿佛被什么击中,眼底情绪翻涌,最后凝聚成了然。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什么时候认出来的?”玄一现在可以肯定,安亦已经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白月光”。
安亦红着眼反问,“要是我没认出来,师父就一直装傻,不愿意负责?”
玄一想抽回手,安亦握得死紧,她只得用了几分力,不轻不重拍了下他的脸,“哎,别说得好像我是个什么玩弄人感情的渣女一样。”
安亦偏了下头,抬手摸了摸被玄一打的左脸,不痛,反而有点痒。
“师父在奖励我吗?”他将右脸凑到玄一跟前,握起她的手,“那这边也要。”
玄一:“……”
不是,她这个徒弟是不是有那个什么毛病?
玄一再次抽回手,略嫌弃,“我怕把你扇爽了。”
手心一空,安亦略可惜地收紧五指,半垂的眼眸里尽是落寞,没有丝毫光亮,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大狗。
“师父对我好冷寞,一定是外头的狗勾引了你对不对?所以你才不要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安亦敛了敛神色,抬起眸,“我说过师父是不同的,不管师父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认出师父。”
“哪里不同?”玄一刨根问底。
“气息。”安亦往床铺边沿凑了凑,扯住玄一的衣角 ,“师父身上的气味是不一样的。”
“还有呢?”
“师父的手。”安亦握起她的手,唇瓣似不经意的擦过玄一掌心,酥麻触感瞬间在二人身上流蹿而过。
“你……”玄一心跳没来由快了两拍,她条件反射迅速将手缩回,有些惊讶,“一只手也能认出来?”
安亦也迅速红了耳根,视线紧紧盯着玄一的指尖,极力克制着那股得逞的紧张。
“因为那是师父的手。”
他抬起眸,直直看进玄一清澈的眸子里,“师父的手,是不一样的,师父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
玄一又滞了半晌。
却听安亦继续道:“小时候我只是不确定,我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伪装作别人出现在我面前,但师父一次又一次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时,我知道师父一定是关心我的,我是师父心里最特别的一个,师父这么做,肯定是有你的道理。”
“……”那肯定是有道理,只不过大概率不是你想的那种道理。
“蛇星战败给我治疗的是你,少时许我许愿送我星石的是你,十八岁说等我的是你。我知道是你,每一次都是你。时空之隙,是你,仙族下界历练一直考验我们的,也是你。”
玄一眼神沉了沉,认了,“对,是我。”
“所以……”她问,“你喜欢的是哪一个我?”
说到这个问题,玄一意识到表达不够清晰,立马补充,“你喜欢十八岁说等你的人,还是喜欢师父?”
安亦差点被她给气笑了,但他忍住了。
他握住玄一的手,掩在眼底的偏执情绪此刻丝毫不遮,他的眼神从清澈变得执着而深沉,如网一般将眼前的人围起,仿佛盯着属于他的一切。
低沉好听的声线交叠着温烫的气息,一字一句落在玄一耳里。
“是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是你,也只要你,只喜欢你。”
如同被眼镜王蛇盯上的猎物,明确的目标,直勾勾的盯着她。
玄一愣住。
她突然想明白了,安亦之所以对她这般执着,是她自己在过去种下的因,系统当初警告过她,少说话,多说多错。
她说的每一句话,在未来都会影响一个人。
如今结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