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微微拧了下眉,淡声开口打断他,“老玄,你今天的话有点多啊。”
玄管家立马垂下头,“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玄一扭头望向他,“担心我真的会将安亦打死?”
顿了下,“安亦毕竟从小到大在我身边长大,又是我大徒弟,犯再大的错,我还不至于真将他打死,你不用再替他求情。”
玄管家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憋了半会才吱吱唔唔道:“我不是替安少爷求情,而是……我觉得安少爷……挺好的。”
以前安亦藏得紧,没人知道他的心思,自玄一“死”后,安亦不再藏了,每每看到少年独自难过哀伤的时候,玄管家也觉得难过非常。
他曾问站在桃花树下的那抹孤独落寞,仿佛失去了一切的身影,“为什么一定要是门主。”
少年只垂着血眸,语气低低回他,“我只有她。非她不可。”
玄管家当时劝他,“可门主是你监护人,是你师父。”
安亦动也没动一下,还是那句话,“只有她,只要她,只能是她,非她不可。”
随着时间的流势,四棵树与他们的主人一样,渐渐长大,玄管家看着当年的少年还固执地站在树下,他忽地想到前人的一句话——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不同的是,这树是桃花树,还是在门主生前就种下的,但他知道,在安亦心中,那种无以言状的难过孤寂情绪是一样的。
他本以为安亦的喜欢会随着时间流势而减弱,四年过去,少年变成了青年,还一如既往站在桃花树下时,他就知道,他劝不住这位偏执的少爷,如今的国王。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玄管家不忍心看到安亦这般痛苦折磨。
他的程序告诉自己,他不能忤逆玄一的话,理智点,别在这档口上惹玄一生气,可偏偏又忍不住给安亦说好话。
玄管家想,他或许太久没有更新系统了,情绪过于拟人化。
“安少爷毕竟是看着长大的,比外人……用着放心。”
一条眼镜蛇伪装成一条竹叶青,只为了待在他们身边,只为了待在玄一身边。
玄一:“……”
神特么用着放心,说得好像她有多饥不择食一样。
“你老下去忙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玄管家见玄一脸上并没有露出怒意,暗暗松了一口气,欱首退下。
玄一站在院落里,抬头就能看见四棵树绽放的色彩,恰如春夏秋冬四色,她的院子,仿佛融了四季,谷年星可从来没有季节这个概念。
花想开就开,花想落,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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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是我的光脑出故障了吗?为什么我收不到你的信息?]
光脑滴滴响了两声,玄一点开扫了眼,安亦发来的。
玄一坐在凉亭里,扭头望了眼探到院中的桃花枝,问了句,[伤好了吗?]
没想到她会回信息,安亦眸中一闪而过得逞,果然师父还是心痛他的。
他秒回道,[没,还有点痛。]
玄一:[哪里痛?]
下一秒,一张照片发过来。
照片背景是落地窗外的云层,边上的男人穿着睡衣,领口微微敞开着,脖子上黑色的星石闪着光芒,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膛上还清晰地印着青紫,正是她昨天拳脚留下的淤青。
[心口疼,师父看看呢。]
[伤筋动骨,打两支愈合血清就好了,你不治,是想靠疼痛记住昨天的教训了吗?]
安亦:[主要是想让师父心疼。]
隔了几秒,玄一再次收到一张照片。
这一回睡衣的领口扯得更开,线条分明结实的腹肌清晰倒影进玄一眼里,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心脏位置。
[这里,这里疼,师父不理我,它就一直痛,一直痛。]
玄一挑眉,啧了一声,当她还是当年那个要看腹肌的玄一?自从知道给她发腹肌照的是安亦后,玄一不敢再直视这些照片,生怕自己沦陷。
只要她不看,就休想诱惑到她。
[没听说过蛇有心脏病,我说过拳头落在身上的时候,都是会痛的,正常的现象,不用多想。还有,天凉了,衣领别拉那么低,小心着凉。]
安亦:[……]
玄一关掉光脑。
“切,我什么招数没见过!”
当天晚上,玄一发现自己床上多了个人的时候,她表示这种招数还真没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