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特·拉维尔，已经死了。”
话音像一柄重锤。
房间里传来杯子掉地上的声音，路烟听到这话，脚步立刻顿住，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轮椅上的见澜给扔出去。
“死了？”路烟扭身看向面前背对着她的男青，追问道：“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有人看见她死吗？”
片刻后，三人围坐在病房的小桌子旁，路烟坐在沙发，费科坐在板凳，见澜坐轮椅。
“你们在这里已经养病了三天。”
见澜语气稳定，眼睛轻飘飘地看向面前的玻璃桌，“在此期间，永夜皇室震怒，主要是长公主路云女士。”
“她向众议院追责，众议院则转向王庭，一来二去，真正全程策划这件事的拉维尔小姐便被揪了出来。”
“……那也不该直接杀了她。”费科摇头，“这么严重复杂的事，需要审问才对，况且这也不是长公主殿下的作风”
见澜没搭理他，看向路烟：“路烟，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路烟沉默了一会。
这件事情解决的太轻易，太快了。
“是拉维尔家族自己处理的伊薇特。”她语气笃定，“在调查部查出伊薇特之前，拉维尔家族就发现了这件事，已经把她杀了。”
“那刺杀我们的那三个刺客。”她指尖轻点桌子，“他们抓起来了吗。”
她那日手搓炸弹把他们炸的估计不轻，现在应该还在医院才对。
“……”见澜没有第一时间作答，眼睛轻轻瞥向一边，又看回路烟的眼睛。
“他们当场自杀了。”
路烟心头一惊。
当时她晕了过去被雪莲圣女接住，没有赶上后续的事情。
“调查部推测，这些在白修女赶到前自毁容貌，难以辨认最终服毒自尽的人，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念头前来刺杀的。”见澜出声。
初秋空气并不凉爽，不大的病房内，冷气吹得路烟有些发抖。
她轻轻咬了咬牙，“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些凶手的身份，暂时无法查认。”
见澜点头：“没错。”
仔细想想，那些人在刺杀时，始终称呼的都是那位小姐，其他有关的一句没提。
但路烟看到了他们，他们是和梵多恩家族交好的人。她也是因为这个，还有伊薇特走之前对她发出的请求，才确定伊薇特是站在梵多恩家族那边的人。
“拉维尔家族处刑伊薇特时，有人在场。”见澜又看向路烟，声音带了几分凉意，“他们上报，伊薇特在死前，用十分恶毒的语言咒骂了你，还透露了你们的私人恩怨。”
“……”
路烟心里涌上几分悲凉。
“所以。”她双手交握，指尖轻轻划过手心，“调查部认为，根据拉维尔家族提供的信息，伊薇特策划刺杀，是因为和我的私人恩怨。”
“没错。”见澜点头。
路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早已在刺杀者的口中串联了所有真相。
如果真的是刺杀者说的那样，这场刺杀是为了阻止内战，甩锅给拉维尔家族。
结合她此前获得的信息，拉维尔家族对梵多恩家虎视眈眈，想要趁夫人死后挟持幼主获得梵多恩家的权利，同时联合教会，试图掀动这卢诺利亚的统一与和谐。
他们想复辟，而复辟必然意味着内战。
梵多恩家既要自救，也要阻止内战的发生，于是夫人叫来路烟作为关键变量，原本应该是想要做些什么，但于心不忍，最终只是看了看她。
夫人放弃了，但伊薇特没有。
她筹划一切，设计出这样一个刺杀计划，想要借助永夜皇室的怒火摧毁拉维尔家族，却因为路烟的拒绝，这个精妙的计划失败了。
这么宏大的棋局，伊薇特策划的所有，最终被这样一句小小的“私人恩怨”一笔抹去，连同她的生命与存在的一切痕迹。
路烟胸口有种酸闷的感觉，堵得慌。
“路烟。”见澜的提问紧随其后，“你是刺杀亲历者，他们的目标，你知道伊薇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吗，或者刺杀者的身份。”
路烟没有说话，与见澜对视着，她们挨得很近，眼睛却遥遥相望。
路烟又看向费科。
他很聪明，也经历了全部事件，甚至是刺杀事件的最终受害者，听到这样的结果，自然会觉得匪夷所思。
果不其然，费科听到这话后眼睛瞥向一边，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路烟：“费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倘若她先一步确认了这个荒诞的“真相”，费科就有可能失去最后追责的资格。
令路烟意外的，费科在听到她的话后没怎么迟疑，摇了摇头，只道：“我没什么了解的，全凭小姐意思。”
路烟：“……”
这人的性格为何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还记得自己来自中厅吗青年。
路烟挠了挠头，又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最终对见澜道：“没有。”
她不知道伊薇特的真实目的，也不知道刺杀的真相，她认可这个结局。
伊薇特……已经死了，刺杀她们的人也全部自尽，凶手尽数落网，这件事已经没有继续闹大的必要了。
闻言，见澜深深地看了眼费科，又嫌眼睛痛，重新将视线落在路烟身上：“嗯。”
卢诺利亚之行的一切，彻底告一段落。
……
“嘶……好痛啊，是不是针跑偏了。”
白修女闻言瞥了眼路烟，翻了个白眼，“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这个药输水就是会痛，受不了的话把流速调低。”
“小烟已经状态很好了。”一旁给见澜查看伤口恢复情况的雪莲调笑，“那位叫费科的护卫，出乎意料地很怕疼，孩子们每次给他换完药都会偷偷笑半天。”
“说起来圣女小姐，南方的天灾控制住了吗。”
“目前状况还好……”
第二日，例行查房结束，雪莲留了下来，与路烟和见澜闲聊。
“还好你晕了过去，没有看到后面的情况。”雪莲圣女白发挽在脑后，正坐在椅子上喝着热红茶。
“那三个刺杀者本就因为爆炸浑身瘫痪，白修女救助他们的时候，他们居然用不知道哪藏的刀把自己的脸划得血肉模糊，最后服毒自尽，当场身亡。”
雪莲搅了搅红茶，声音带了些哀怨：“孩子们年龄本来就不大，也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场面，吓住了不少人。”
路烟躺在床上脑补着那个画面，也起了一身寒战。
想想他们的境遇……心里更是有些凄凉。
她又看向见澜，对方面色算不上多好，眼神晃了晃，对雪莲道：“这么好的时候，还是不要讲这种事了。”
雪莲吹了口热气：“好。”
“路烟，你有和你母亲联络吗。”
“有的。”路烟点头，“这两天一直有联系，她让我先在白修女殿养伤，但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