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从对孟鑫和赖皮蛇动了杀心、杀了他们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过去善良有同理心的沈簇了，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精致利己、损人利己的混账。

“队长……”

熊阮阮的声音将沈簇拉回现实，只听佐伊“嗯”了一声：“想问什么？”

熊阮阮说：“伪人，真的叫伪人么？”

听到这句话，沈簇抬起了头，熊阮阮露出苦恼的表情：“明明是被酸雨变异的人类，准确来形容，应该将它们称为变异人。伪人这种概念，是伪装人类的物种，我们处决了这么多伪人，它们只是有一部分酷似人类，却没有伪装人类的行为，总觉得慈爱药业把这个名称起错了。”

佐伊眼神一滞，浅笑道：“你得允许权威官方犯错。”

熊阮阮：“但这也太蠢了吧……沈簇，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被突然点名，沈簇加快步伐走到跟前，斟酌着说：“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用‘伪人’这种词汇无法形容我们处决的那些……变异的同类。不过我觉得，官方权威什么的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政治老师教过我，物质都是运动的，什么东西都会改变，也会因为加深了解而不断推翻过去的结论，教科书不是还一版一版不断修订，更改里面的误差么。”

熊阮阮立刻扬起下巴：“看吧。”

佐伊笑着，熊阮阮说：“所以现在开始，我不会叫它们‘伪人’了，改叫‘变异种’。”

“好！”吾提提突然拍手叫好，佐伊也鼓掌，见哈维一动不动，就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哈维只能面无表情鼓掌。

看着大家的举动，沈簇心底又出现了那抹无法形容的，让她抓不住，忽略掉的不安和怪异。

是什么？

她用力想。

对了，是慈爱药业的态度。

他们已经打破玻璃房很久了，按理说慈爱药业早该察觉到并派出警卫员逮捕他们，可为何还是没有动静？

那种被暗中观察戏弄的感觉让沈簇愈加不安，再看看嬉闹的大家，感觉佐伊队长他们丝毫不慌，不想着紧急营救吕晓行，反而站在这里鼓起了掌。

“队长……”沈簇魂不守舍地问，“我们不该尽快找到吕晓行么？我怕慈爱药业派人逮捕我们。”

佐伊：“当然要尽快，只不过见你们一个比一个严肃，难得吾提提鼓掌活跃气氛，我也想着带动一下，让你们放松放松，状态好了成功率才会大幅提升，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任务。”

沈簇“哦”了声。

佐伊笑着说：“好了，玩归玩闹归闹，咱们的主要任务还没有完成，大家要提起精神。”

众人点点头，佐伊转身破译后门，不一会儿，门就被破译开了。

看着前方出现的隧道，沈簇错愕：“不该是走廊么？”

分布图画得很清楚，一节走廊一间篮球场大小的房间，办公室就是火车头。

佐伊探出脑袋查看了一番，说：“可能是没来得及精装吧。”接着回头莞尔一笑，“咱们要抓紧时间啊。”

就这样，大家离开试验室，又走到了异常熟悉的隧道里。

自从走到隧道中，沈簇就愈发惴惴不安，她怕这条隧道也会突然软化，会涌出一股黄绿色的液体。

看着前方瑟瑟发抖被佐伊拉扯着往前走的阴淮，突然感觉，她有了对阴淮的感同身受。

不过很快，前方出现了光亮，这节隧道很短很短，沈簇放宽了心，心情也跟着开朗了起来，她见吾提提背着包半死不活，伸出手说：“给我。”

吾提提讪笑：“我可以的！”

“来嘛！”沈簇张开手示意吾提提把背包挂到她手上，可当探照灯扫过她抬起的手时，沈簇愣住了。

以为自己眼花，把手举到眼前，就看到手指与手指间黏在了一起，手背的皮肤也一起一伏，像是沸腾的面糊。

沈簇心中拔凉：“队长？”

佐伊：“怎么了？”

沈簇：“我的手好像化了……”

佐伊：“什么？”

“我说……”沈簇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右眼也睁不开了，抬手一抹，竟是抹下来一层黏腻的油脂，接着，沈簇发现自己的眼球流了出来。

“队长？”

“阮阮？”

“提”

沈簇呐喊，没人回应，她感觉她的嗓子好像也粘在了一起。

她努力张嘴，嘴也化开，顺着下巴流到了地上。

在沈簇彻底失明之前，她隐约看到五人静静地站在前方的门口。

没有慌张，没有救援，就像是，在旁观她的融化。

最终，她化成一滩黏液，能清楚感觉到隧道柔软滚烫的表面将她寸寸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