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女挠挠头,行完礼后,便退下了。
叶星凌看向婢女离去的方向,心中长舒一口气。
真是虚惊一场。
她正准备抬脚回屋,却骤然感受到手里沉甸甸份量。
哦,对了,差点忘记给便宜王爷送饭了。
叶星凌替摄政王忧伤。
古代位高权重的王爷又如何,还不是要给人打工。
此时,天边太阳快要落下,只剩一点微弱霞光。
秋日晚霞描写。
“楞个里格楞滴楞。”
叶星凌嘴里哼着不知名调子,走向书房。
“笃笃笃——”
叶星凌力度适中敲了三下书房的门。
等了半天也不见书房里的人回应,于是拔高声音:
“王爷,是我!”
“……”
“进。”
摄政王沉薄好听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出来。
叶星凌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捏着裙角,十分轻盈跨过书房门槛。
“王爷,我进来啦。”
裴琅听这熟悉声音,随即抬头。
看到神采飞扬的人儿,先前沉浸在公务当中严肃冷淡的神色微愣。
“噔噔噔,王爷,您的外卖已送达。”
“请及时查收。”
叶星凌将食盒提起来向展示,随即快速小跑到裴琅身边。
叶星凌的脸很小,被食盒完完整整挡住。
虽然裴琅看不见她的脸,但听声音也能听出来是叶星凌。
他拿走食盒,一张明艳小巧的脸顿时显现了出来。
“王爷,今个做了好多好吃的,快些吃吧。”
叶星凌其实也不知道后厨给便宜王爷做了什么吃的,但毕竟是王府的伙食,肯定也不差。
“嗯。”
裴琅修长的指节轻轻扣开食盒上方的盖子,一股淡淡的白气瞬间冒了出来。
叶星凌定睛一看,素材白粥,一点荤腥都看不见。
呃……
这个王爷怎么吃的这么差。
不过叶星凌还是尽心提醒:
“趁热吃,王爷,一会凉了。”
裴琅捏着玉勺,思绪飘远。
“小琅啊,趁热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女人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爱戴。
很久之前,也曾有人说了同一句话。
“王爷,王爷?”
“你怎么不吃。”
叶星凌看向裴琅,又看向碗里的粥。
忙了一天了,就吃这些寡淡无味的东西。
突然感觉便宜王爷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叶星凌半个身子横在裴琅书案边,她腰身轻塌,裴琅忽地听见她叹了一口气。
“王爷,等着昂。”
“一点荤腥都不见怎么行,我整点大鸡腿过来……”
叶星凌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裴琅本就是吩咐下人所做。
说完,叶星凌撑起身子,站了起来,随即迅速离开。
她起身的动作太大,不小心将一旁摆放规规整整的折子和书卷弄乱,置使其一角突破界限,悬空在案边。
裴琅没有摆正,只是盯着那一角看了很久。
叶星凌用一个小瓷碗装了一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
由于双手都捧着碗,叶星凌只能用手肘将书房门肘开。
“王爷王爷。”
叶星凌捧着鸡腿,飞快向裴琅身边跑过去。
“刚做好的,可香了。”
叶星凌趁机偷闻,好香好香。
瓷碗中的鸡腿差不多拳头大,表面上一层皮已经被炖的剥开,肉香软烂。
叶星凌直勾勾盯着鸡腿。
要不是她刚吃的太撑,她还想再吃一个。
叶星凌把瓷碗轻轻放在书案上,随即找到一旁属于她的小椅子坐下。
叶星凌支着脑袋,歪头看向捏着玉筷却不动筷的裴琅。
“王爷,你怎么不吃。”
裴琅视线偏移,神色依旧冷漠十分,但不知道是不是叶星凌的错觉,她总觉得摄政王眼里的寒霜化了一点。
裴琅没发话,只是矜持挑起一块鸡腿肉,放进碗里,拢了一筷白米饭,随即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品尝。
摄政王不愧是摄政王,浑然天成王公贵族气质,就连吃饭都让人赏心悦目。
天色愈晚,书房里蜡烛燃起,火红烛火于一隅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风一吹,便动了起来。
叶星凌没离开,而是坐在裴琅旁边静静陪着他。
其实搁平时,叶星凌现在这个时候都已经缩进小被窝里和小风聊天,准备睡觉了,哪还会像摄政王这么努力待在书房处理公务。
叶星凌闲来无事,便又将《千字经》回顾了一遍,有时看见裴琅砚台的墨干了,还会帮他重新磨墨。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留下来,可能看着裴琅这么晚孤零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很可怜,又或许是出于心中那一点对裴琅的愧疚。
哎,就打打感情牌,弥补一下便宜王爷吧。
秋日夜晚的风总是凉凉的,袭来不留一点痕迹,裴琅措不及防被寒风吹了满面,他拢了拢肩上的鹤氅。
手里狼毫笔墨痕断断续续,裴琅疲惫捏捏眉心,正要拿起墨条重新研墨,却见砚台上墨水盈满,烛火映的其水光锃亮。
他顿了顿,视线不由转向身侧,却发现方才还神采奕奕的人儿,此时正困顿支起脑袋,半阖着眼。
叶星凌睡着了。
裴琅将身上鹤氅解下来,披到叶星凌瘦削的脊背上。
随即缓缓起身,抄起叶星凌腿弯,将她抱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王府好吃好喝供着,怎么还是这么轻飘飘的。
走出书房时,黑夜繁星,叶星凌的婢女还在外面候着。
裴琅只一眼便让小风止住声音。
小风连忙行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