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欣玥听着这话,才知道元安和元顺居然还是堂兄弟,元安应该是堂哥。
更没想到,那个饭桶管事气病了,卒中就是中风了吧,确实活该!
她可还记得,那饭桶昨天嘴里不干不净攀扯她阿姐,还有那什么丁公子,也是嘴里污言秽语,一路货色。
如江濂所说,这种人越倒霉,确实越能叫人心情舒畅。
江濂也不知道是不想跟自己继续之前的话题,还是在生气,就这么半趴在窗户上跟元顺聊了起来。
他也没穿披风,虽然车厢里暖暖的,但窗子拉开时间久了,凉风往里灌,他那么朝外一直说话,很快鼻子微微泛粉。
今天不是大晴天,阳光时而冒出时而又被厚厚云层遮挡,冬月的风更带上寒气。
似乎一夜霜降,温度便下了好几度。
“爷,您这样不冷啊?”说了一阵子,元顺先受不了了。
有时候经过路口时,风穿堂般呼啸刮一阵子,迎面顶上,张嘴说话就往里灌。
江濂也被灌了好几口风,翻了个白眼,“不说了,滚回去骑你的马。”
也是元顺被他这么说,同为随从,元安就从没被这么骂过,但元顺反而还觉着这是小公爷跟自己关系更好,笑嘻嘻地离开些马车,将护脖子的布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口鼻。
他是觉着自家爷太不体贴了,扯了半个窗户呼呼往里进风,夫人在车里坐着不就吹到了么。而且,之前他叩车窗前,爷是不是跟夫人拌嘴了?
元顺想着,若两位主人有不和,早点说开,小公爷刚才那样一直躲着不理夫人才不是回事。
江濂还不知道自己被小厮暗暗吐槽了,拉上车窗后,坐回自己位置,快速瞟了眼身边,见宋欣玥正定定地看着他,差点吓了一大跳。
结巴了一下,“你,你看什么?”
“我在想,昨天你说过可以雇人去拿身契。”
江濂松了口气,原来是又在惦记身契的事,害他还以为她要干什么,随口道,“我还没找人……”
宋欣玥轻轻摇了下头,“不是,我是在想,既然有这种组织,若是你在外面把人惹急眼,会不会也雇人朝你下杀手?”
不等江濂说什么,她又说了下去,说的江濂眼珠子都瞪大了。
“如果我是你的仇家,或者看你不对付的,生出杀心后,会考虑雇人杀了你。就你这在外面惹事,名声也不好,跟许多人不和,便是被刺杀了,排除真凶都难吧。若是有人想浑水摸鱼,或者拿你去讨好上面的人,都有可能吧?”
江濂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才道:“以前确实有人想杀我,”毕竟只要他一死,国公府的爵位就得换人,要么是嗣子要么落到二叔身上,也有人暗中鼓动二叔害自己夺爵的。
宋欣玥并不意外听到这些话,毕竟宣帝忌惮武国公府,就算顾忌卫家功劳名声,不敢明着下杀手,背地里该少不了这些手段。
“这些人也是想邀功,但估算错了宣帝的心思,”见宋欣玥露出些不解,江濂也神色复杂,“宣帝似乎不打断叫我直接被杀了那么容易,他还派人护着我出行安危,”这些自然是后来查出来,护着他的另一批人身份是宣帝派过来的。
“宣帝似乎更乐于看我成为个纨绔废物,引着我往勾栏赌馆,教唆人带我吸五石散。”
前面的话,宋欣玥听着还算平静,最后几个字说完,她一下坐直身体,“五石散?”这可是类似毒品的东西,沾之难戒。
江濂点点头,“当时我看着那人拿出来的粉末,还教我怎么用,说什么吸了之后保我飘飘欲仙,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也是当我年纪小,不懂这些下三滥东西,小爷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全都扬他们脸上了。那几个王八蛋还心疼毁了,说是多难得,花了多少银钱,简直是花钱找死。”
他露出些不屑,“其实,我觉着上头那位也挺蠢的,咱们这种人家的见识没有少的,五石散那玩意儿哪家不得早早告诫了家中晚辈小的,不能沾染。那么高位的人,居然耍这种阴私手段,小爷我就算年虽小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上当?”
忍不住吐槽起来,“还有我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宣帝居然叫人引着我往勾栏里去,我去看个毛……咳咳。”
一不留神,说秃噜嘴了,“那个我胡说的,没别的意思。”
拿眼去觑宋欣玥,见她并没发笑,一脸平静,忽地就想起来再演武场上她说的那些生孩子不生的话来。
她才是不可思议的那个吧,说话比自己还大胆、狂放。
果然,她淡淡地道,“没事,你说,我不介意这些。”虽然毛都没齐就被引着上勾栏,叫人想笑又想骂人,宣帝真不是个东西。
不知为何,看她不在意,江濂反倒觉着有些气闷闷的。
瓮声瓮气地道,“说什么说,都是以前乱七八糟的事,反正宣帝不会派人刺杀我。比起叫我直接死,他更乐于看我是个纨绔,我这样也是合了他心意,让国公府更安稳。所以你要觉着有个纨绔夫君,丢脸,打算让我习武上进做官,那是不可能的!”
不就是觉着他是纨绔,废物,不甘心,“你要觉着这国公夫人只是个空名头,想要我挣了诰命来,也是不可能的事。”
“我都不在意做不做国公夫人,会在意诰命?”
看他这么坦诚,将黑历史都秃噜出来了,宋欣玥也不介意告诉他实话,“我只是不想因为你撑不起国公府,就要被催着早点生孩子。与其想着生孩子好好培养起来,撑起武国公府,我反而觉着让你这个现国公爷努力一把更现实,也更容易。”
江濂这才听明白,琢磨出味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