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念的床边柜子上放着两个长椭圆形的双层保温饭盒,看样子是家里做了送过来的。她知道,许望是会做饭的。
许父原来也是会做饭的,所以从小许妈妈也会培养许望做家事,不想将他养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而她进了许家之后,因为她会下厨房这件事让许妈妈更喜欢她了。许父不在之后,许妈妈总是不自觉地企图在家里孩子身上种下他的影子。
姜辞走过去打开饭盒,里面有鱼汤,有粥也有米饭,还有炒的菜和一些小点心,都是江念爱吃的。
“家里做的吗?”她不知道要不要提许望。
江念朝菜面看了一眼,反应平淡,“许望拿来的,看着像是他做的。”
“先喝点汤?”姜辞将鱼汤倒进小碗里。看江念的反应,还是可以聊许望的。
“好——”尽管江念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姜姜,我们有几年没见过了吧?”
姜辞低头用瓷勺子搅动着瓷碗里奶白色的汤水,发出了一些呲呲咚咚的声音,最后她舀起一勺放近嘴巴吹凉,然后递到她唇边,“是啊,几年没见了,一见面就得哄我们江小公主吃饭。”
江念低头就这勺子将汤吮吸入口,温温热热的很鲜甜,竟然觉得有些开胃了,姜辞重复流程又给她喂了好几口汤。
“也就你哄我才有胃口了,其他人哄我还不搭理呢!”她的声音因为鱼汤润了一些,力气语调都活了一些,似乎是被这几口汤注入了生命力。
“是——”姜辞将尾音拉长,“吃米饭还是喝粥?”
“想喝点粥,还有那个炒玉米粒看着不错。”江念坐着倚靠在床头,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服务。
于是,姜辞在江大小姐的“指指点点”之下,终于将她扁塌塌的肚子喂得滚圆。江念摸着肚子说不吃了,她才停了手。
江念盯着圆滚滚的肚子,心里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眼底散去的恨意又重新凝聚,她将视线收回看向坐在她床边收拾碗筷的姜辞,眼神落在她脖子上,突然开始打趣她,“江慈那死变态到底还是对你下手了。”
闻言,姜辞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抬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有些尴尬和不自在,脖子上的痕迹她之前在卫生间清理手上的血迹的时候已经看见了,不是很明显,但是青青淡淡地压在脖子上,似有若无又无法视若无睹,只要有心看就能看出来。
“沈一没和你说?”姜辞问她。
“说什么?”
“我和江慈领证了。”姜辞顿了顿,又继续说完,“我现在法律上是你嫂子了。”
江念嘴角扯了扯,眉头皱了又放下,并不惊讶,也并不兴奋,“没想到这狗变态手段这么厉害——你肯定不是自愿的。”
“嗤——”姜辞没忍住一笑,“你不仅很了解江慈,也蛮了解我。”
江慈是真狗,她也是真非自愿,只是现下的情况又和当初不一样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江念突然兴奋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这样——我和许望离了,分他一大笔财产,你和江慈离了,也分他一大笔财产,然后我俩带着钱去过一辈子,怎么样?”
“好啊——”姜辞应着她,心里却酸涩得眼热。
她宁愿江念可以抱着她大哭一场,也不愿意看着她忍着难受装着开心和她开玩笑。
“不过——”江念低头叹了口气,“江慈肯定不会放你走的。”
姜辞忍不住坐上了床,伸手抱住她,将头埋在她身上的被子上,眼泪一点一点润进被子里,“念念——对不起,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闻言,江念愣了一秒才明白过来,她伸手揉了揉姜辞的头发,“笨蛋姜,你不会以为我打电话给你是求救吧?”
她呜咽了两声,江念一边梳着她的头发,一边往紧闭的房门看去,门与地板间的缝隙有一个黑影。
“我那时候只是想你了,就给你打个电话而已——”
“车祸不是意外,是我故意的。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要许望的孩子。”
姜辞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感觉江念的身体冷了下来,一点一点变僵,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念苍白的脸,她正抬着头看窗外,眼底凝聚着恨意。
她不敢相信,江念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杀了她和许望的孩子。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许望带着一身寒冰走到江念面前,男人疲倦的脸紧绷着,太阳穴处的青筋被逼得突显,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着不可抑制的怒火和痛苦,沙哑得刺耳的声音咬着牙念出江念的名字。
她记得。许望从来只有真的生气了,要教训江念的时候才会叫她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