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空落落的像张白纸,只要李灵曜稍微一思考,立马就揉皱成一团。
一大个人浑身僵硬,如坐针毡。
喉咙也哑的出奇,几番焦躁动唇都未发一音。
江仙贝等了许久,终是心底那点仅存的倔犟迫使她鼓起勇气看他最后一眼。
湖蓝色的眸子中水汽朦胧,氤氲到她辨不清李灵曜的神色,也正是二人间这道若即若离的隔阂使她彻底气馁了。
目光登时下坠,滑过了李灵曜凌厉的下颚。
又倾注在了绛红锦衣上,任它如火如荼,也难以点亮姑娘凄凉的眸。
江仙贝眼中的晦色越来厚重,似月下蒙雾,久聚不散。
直到视线全全落于那只搭在膝盖上的、紧紧握起的拳头上。
江仙贝触目惊心。
她骇然收回被烫到的视线,抿着唇,死死压回去了呼之欲出的呜咽。
她感到伤心透顶。
毕竟,这个动作是在过去很多次,他在忍耐时才会有的。
他真就这么厌烦,哪怕自己才是这段感情里的受害者,也换不回片刻的怜悯。
江仙贝恶狠狠转过头,一手抹干净脸颊上湿润的泪水。
不要在待下去了。
她不要为了李灵曜而作贱自己!
如此想着,江仙贝一言不发站起身,脚步坚定而坦然,只身上了二楼雅室。
几乎是她起身瞬间,李灵曜就抬眸望着她了。
琥珀色的眸子里印下了一道决绝离去的背影。
唇下的小痣恍惚翕动了下。
他意识到江仙贝骨子里透着一股倔犟和清醒,陡然生出了一种将被永远抛下的错觉来。
到底什么也未说出口。
李灵曜镜花水月般抬手牵引着,又在冰冷的半空中虚无地捉摸了两下。
双眸垂下,盛满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失意。
他摩挲着指尖。
李灵曜并非无动于衷,只是江仙贝方才声泪泣下,口口声声控诉他“别这样对我”,却是对另一个人。
心口不由得百感交集。
是啊,现在的她从他这里展露出的一颦一笑都是为‘李灵曜’所牵动的,而非他。
若江仙贝始终如此……
如何甘心?
他可没想过要做谁的替身,要得到回响的只能是他谢龄。
李灵曜苦笑一声,表情十分落寞。
“贝贝,你何时回来啊……?”
眼前的姑娘确实是江仙贝,只是她是那个爱‘李灵曜’如命的恶毒女配。
正想着,突然又感受到了一股视线在默默注视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李灵曜先前就找过一遍,然而没发现可疑的人。
打他们入店以来就存在这股视线了,只是他藏的极深,每次都在恰好李灵曜探过去时恰到好处地断开。
左右没有感知到威胁,李灵曜只好作罢了。
他又静静在偌大个空旷的案前坐了半晌。
苏响挠着头进来就见到他这副怅然若失的样。
于是苏响撤下手,快步坐到他身旁。
环顾一圈,他掂量着用词:“李兄大义啊,还搁这等我呢。我没找着阿瑶,只有你愿意和我商讨捉贼大计了。”
刻意没提不见身影的江仙贝。
闻言,李灵曜不轻不重地瞥看他一眼,付之轻哂,“我必是乐意为苏兄排忧解难的。”
说着他夹起菜食放入苏响碗中,后者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表情在说“不用了吧”。
可惜碗里菜品越堆越高,李灵曜还在笑眯眯递筷过来。
他用手背撑着下巴,“既是天煜真人亲自追查的小贼,你不得多吃些保持体力,好出一份力?”
苏响为难道:“李兄多谢,不过……”
怎么觉得李兄笑的很腹黑?这是记了什么仇啊?
苏响吞了下口水,后半句“我已辟谷”越说越小声。
李灵曜装作没听清:“嗯?”
正郁闷呢,这个二愣子非要凑到他跟前来。
“先前看苏兄挑菜,以为你想吃呢。”
苏响不明白哪里惹到他了,连忙找个顺其自然的借口推辞。
“这样吧,李兄,我先去掌柜那结清,哈哈哈哈。”他干笑两声。
李灵曜笑而不语。
苏响靴头一转,逃也似的到了柜前。
管账的是个清秀的小伙,还未等苏响说明来意,他就字正腔圆道:“一锭银子。”
人格外机灵,也许是看出苏响等人灵气不凡,他说话时低着头,看不清样貌。
苏响递出银钱,一截黄蜡般的手接过去。
一闪而过虎口的薄茧,苏响随口一说:“你练过武道?”
这账房先生身上并无一丝灵力,所以苏响才会说武道,而不是修道。
小伙回的极快且语调平稳:“贵人慧眼。我早前同家中父亲宰猪为生,熟练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