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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孝从小红那里得了消息后,一忙完差事便抬了摇椅放在自家院中,坐等赌坊的人上门催债。
怕错过消息,院门都半开着。
临近晚膳的时辰,林之孝也不由站起来在自家院子里来回踱步。
是计划劈叉了还是时辰未到?
当听到巷子里出现喧哗吵闹声时,林之孝眼前一亮,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院门口。发现自己太过急切,又忙停下整理一下.身上的袍子,这才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样的往人群聚集的何家走去。
赌坊管事还是挺守时的。
或者说为了这笔意外之财能如数入帐,他也不敢不守时。
走到何家小院前,赌坊管事给手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推搡着何安去敲门。
钱氏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喂小女儿吃米糊糊。听到敲门声以为是何安回来了,一边放下碗一边骂骂咧咧的起身朝院门去。
不想门外不光站着满身萎靡的何安,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人。
看向何安,发现何安眼神闪躲,再看看那几个男人,见那几个男人都用看货物的眼神打量她。心中不悦,脸色和态度也就没那么好了。
“你们谁呀?”
管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钱氏,趾高气昂的说道:“你就是钱氏吧?鄙人姓张,乃广源赌坊的管事。今有何安借赌债五千两……”
“五,五千两!”
钱氏眼前一阵阵发黑,住在周围听到声音出来看热闹的贾家下人也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五千两赌债就足以让他们目瞪口呆了,而让他们更加震惊的是何安竟然将自己的老婆和闺女都抵押出去了。
张管事说完话就探头看向院子,收回目光的瞬间便让人拿下钱氏,在钱氏挣扎时,又有人朝院里房内冲去。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钱氏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大叫,发现挣扎不开,就朝周围看热闹的贾家下人们求救,“救命呀!杀人抢人了!”
因着钱氏的尖声喊叫,下人群房这里听到声音跑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张管事环顾四周,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安赌输了银子,将他媳妇闺女都抵给了我们广源赌坊。谁想拦着,就先替他们将赌债还了。”
这话一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不过不少媳妇婆子看情况不对,便都撒丫子往府里跑去。
片刻后,一个赌坊伙计便抱着还没有桌子高的小鸠儿走了出来。
“屋里就只有这个小丫头。”
‘啪~’
张管事闻言,直接朝着何安挥了一巴掌。“你家大丫头呢?藏哪儿了?”
何安被打得后槽牙都活动了,捂着瞬间肿起来的半张脸四处张望,视线越过人群,准确找到林之孝时眼睛陡然大亮,当即便朝这边喊道:“林管事救命呀!”
林之孝:…呸,你个死了都浪费地皮的玩意儿。
不管怎么腹诽,林之孝还是按计划走了过去。先是沉着一张脸看向何安和钱氏俩口子,随后才一脸正色的与张管事说道:“何安是咱们国公府的家生子,谁给你们的胆子跑到国公府的地界闹事?”
“财神爷给的!”
张管事如此形容了一回明熙,便摆出一副蛮横姿态对林之孝叫嚣:“国公府怎么了,国公府就能欠钱不还?告诉你们,这天下就没这样的道理。今儿不还钱不交人,咱们就去官府。哼,真闹到官府,也不知这国公府的名声还能剩下多少?”
林之孝:…会说,你就多说些。
林之孝知道不管是薛家还是贾家,都不可能让事情发展到经官那一步。于是一边站在那里拦着人,一边又示意贾家下人去府里通风报信。
另一边,晚膳才开始,贾母就已经气饱了。
示意三春黛玉和宝玉继续吃,她自已则扶着鸳鸯的手出了用饭的花厅。
王夫人示意李纨留下来侍候小姑子小叔子用晚膳,看了一眼凤姐儿,便跟着贾母离开了。
凤姐儿刚出了月子就遇到这种事,脸色也没比旁人好多少。
她转头看向仍旧端着托盘站在那里的明熙,说了句‘跟上’,便头也不回的去追贾母和王夫人了。
明熙:“是。”
在跟过去的路上,有丫头受鸳鸯吩咐小声将群房那边的消息说与明熙知晓。
明熙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极力摆出一副震惊悲愤和惶恐不安的神色来。
等来到另一处花厅时,明熙都不待贾母等人说什么,直接跪在了地中央。
不为自己说话,也不替何安求饶,用憋气的方法憋红整张脸后,又轻轻咬了下舌尖,刺|激出一点生理泪水含在眼眶中。
沉默不语,含泪不哭,但跪在那里的小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个不停。
半响,贾母才叹气说道:“你是个好的,却没摊上个好爹。你这丫头可有什么想说的?”
“我爹的过错,纵是万死也难辞其咎。若此事不从严从重处置,府里上上下下几百人,难保不会有人有样学样。婢子,婢子肯请主子杖毙我全家。”
明熙抿唇,又做了个深呼吸,继续往下说:“婢子与父母三人死不足惜,只婢子的妹妹将将两岁,尚不记事。还请主子们往开一面,饶她不死。”
贾母等人:“……”
匆匆赶来的薛姨妈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