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态度?”
“了解你的态度。”
她沉默。周予总能看穿她最矛盾的地方:希望别人主动发现,又在别人靠近时立刻检查出口;想被问,却又害怕问题一落下来,自己必须交出完整答案。
“她以前做过一些让我不舒服的事。”林清禾慢慢说,“我今天只是确认,不是我想多了。”
“确认到了?”
“嗯。”
“那为什么哭?”
林清禾捏着那张裁歪的照片:“可能身体比我记仇。”
视频那边静了很久。周予把最后一件衬衫放进行李箱,忽然问:“贺持知道吗?”
她愣住:“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旧事,他在学校。”
“你前面听得那么认真,就是为了绕回贺持?”
“不能问?”
“能。”她故意拖长声音,“但是周工,你这个醋的回味是不是有点久?”
周予面无表情:“我只是在进行人物关系核查。”
“那我是不是需要提交家属政审表?”
“可以。异性栏重点填写。”
林清禾终于笑起来,刚才压在胸口的东西也松开一点。周予看着她笑,自己的神情却没有完全放松。
“清禾。”
“嗯?”
“以后这种事,不用等到想明白再告诉我。”
她下意识想说“也没有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住。
“我不知道从哪里讲。”
“那就先说不知道。”
“说了你也不能替我解决。”
“谁说我要解决?”周予反问,“我不能只是知道?”
办公室的顶灯有一根灯管接触不良,轻轻闪了一下。林清禾看着屏幕里的人,忽然想起他们这些年每一次视频,她总习惯把结果交给他:论文投中了、签证办好了、父亲出院了。至于那些没办好、没想通、还在疼的部分,她会先独自收拾得尽量整齐。
她一直把这叫独立。
可独立有时也像一道过于熟练的关门声。
“那我重新说。”她把剪刀放下,“我昨天见了一个高中同学。见完以后很难受,走在路上干呕,还哭了。我现在也没有完全知道为什么。”
周予没有给结论,只说:“知道了。”
“就这些?”
“不然呢?我现在抱不到你。”
那句抱不到说得太平常,林清禾的眼眶却忽然发热。她把脸凑近屏幕,额头抵在冰凉的手机边缘:“那你快一点。”
周予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已经是最快的航班。”
门口传来脚步,夏晚抱着新打印的照片进来。林清禾立刻坐直,把手机扣到桌上。
屏幕暗下去前,夏晚只来得及听见周予一句:“你躲什么?”
“谁躲了?”林清禾耳朵发红,理直气壮地对着桌面说,“我要工作了。”
电话挂断后,周予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箱。最上面那件白T恤露出一角,像有人已经提前在他的归途中占了位置。
他拿起手机,把原本设置好的飞行提醒又提前了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