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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武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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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地蛇有意卖弄自己的本事,离了大路,专往小路里钻,方庆宣从军多年,也懂些江湖门道,疑心这王八羔子想闷他们黑锅,手已扶上刀柄。幸好扁地蛇如今全副心神栓在纪非渝身上,顾不上阴他们,转了盏茶时候,真把他们带到一处篱笆环绕的地坑边。

这是个大圆陷坑,地广近十丈,深也有两三丈,向下是一层层极高阔的台阶,最底下是一块沙土地,地上沙子颜色略深,逸散着日久霉烂的血腥味。

“庠”本是乡间教书传艺的地方,在这里却成了斗奴隶的厮杀场。

纪非渝已听见脚下有人声,“下场的人在哪。”

扁地蛇连忙侧着身子从铁篱笆缝里挤进去,用什么东西把里面锁戳开,倒退着把门拉开请他们进去。这地坑南北各有一狭道,狭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且一路向下,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头。

那扁地蛇极力邀请他们进去,方庆宣心里警钟大作,两人不观井独坐莫凭栏,狭道相当于兵法中的隘口,被人断后路堵里面可怎么办,营里没人知道他们在这!

纪非渝师徒俩好像全然不担心,眨眼间已矮身跟进狭道,方庆宣忙道:“我在外面看着。”

没人回答他,只听几人脚步一路向下,直往地底里去了。

地下阴暗潮湿,扁地蛇搓亮火折子,地下立刻传来一阵惊呼哀嚎之声,几乎就在面前。迎面腥风扑面,阶梯消失,几只顶天立地的铁条出现在地底,那是一只铁笼,笼里满满登登都是人。

里面的人几乎都不着寸缕,头发也被割去了,但还能一眼认出其中有许多水兵,他们看不清来人是谁,只拼命往后靠,人摞人一般挤在铁笼后壁上,离火光越远越好。

黑暗中一人沙哑道:“日头还高,饭怎不送来?”

扁地蛇骂了一声,“你问谁要饭?死一边去。”

咔哒、咔哒。什么东西贴着地过来了。

一个老头——半个老头用手撑着地蹦跳出来,他只有半截身子,双腿自腰下不翼而飞,身下绑些烂布条,两手各撑一只小板凳,板结脏污的花白头发盖着大半张脸,脖子上一串钥匙,看样子是看笼子的人。

那老瘸子点燃地灯,嘶哑道:“不送饭你又干什么来?”

说时迟那时快,剑光一闪,笼上铁索碎裂,铁链落在地上,纪非渝收剑回鞘。

扁地蛇目瞪口呆,“哎呀这是......”

“出来。”纪非渝朝笼里招手。

笼内众人都呆愣愣的,没有人动。纪非渝把门拉开,进去把人堆里水兵一个个揪出来,一边拨一边数,“走。”

这些水兵不见天日有一阵了,他靠近了才认出是自己人,知道得救了,顿时装若癫狂,哭嚎着从缺口往外钻。

人堆开始散开,只见笼底破抹布似的左一块右一块,都是被压扁的尸首,纪非渝挨个翻开辨认,有一个是缺了胳膊的水兵。算上这个一共只有十六个,还有六个不在这里。

“别呀!这没开场呢,天黑还要用的!”扁地蛇被纪非渝这一手吓了一跳,连忙展开手臂拦住去路。那逃命的奴隶们哪管这个?都蒙头往外冲,把扁地蛇撞翻了死死抵在狭道上,那扁头蛇哎呦啊呦地被人群越踢越远。

半截老头也不拦人,只嘿嘿笑道:“好啊,好啊,好货!”说着向壁上一撞,隘道门口陡然落下一樽巨石,断龙石!

眼见几个被挤在后面的奴隶就要被压成肉饼,裴剑衷终于不发呆了,飞身拽住最后那奴隶的肩,瞬间发力将他仰面摁倒,接着吐息将他向外一送,前面挡路的二人被他铲倒,三人上下相叠,贴着地滑出狭道。

断龙石擦着他们的天灵盖落下,地牢内灰尘四溢,灯全灭了,小石飞崩到壁上,铁笼吱吱摇晃。没有人骨碎裂声,奴隶们都出去了,只有裴家师徒被封在地牢里。

纪非渝并不惊慌,他感到风仍在流动,这里必然还有其他通路,把这老头弄死就是。

裴剑衷好像也是这么想的,只听一声剑鸣,当啷一声,裴剑衷横剑在前挡住两柄短刃,竟是那半截老头率先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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