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你浩哥我。”张浩咧出牙齿,“怎么样,帅气吧,我可是挑了好久的造型。晚上照片修好我发到群里,让大家都来欣赏我帅气的身姿。”
照片里帅不帅不知道,反正现在看着挺傻的。
目光看向后面的三个人,江云羡觉得自己有些脸盲了。
化妆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明明五官仔细看看还是熟悉的样子,可再看看好像又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怎么样,我们好看吧?”从声音判断是他们班长的古装美人在桌边转了圈,头上的流苏碰撞发出轻响。
坐着的四人都很给面子地夸了夸他们的古装扮相,虽然最开始有些认不出来,但确认过一遍身份后就不用担心脸盲的问题了。
人员到齐,他们该出发去游船那边了。
路上,学习委员抖着身上的飞鱼服,热情夸赞着写真馆化妆员的手艺。
“江云羡,你和舒哥真的也该去试试,凭你俩的颜值随便弄弄就能惊艳全场。”
刚好他们正经过一家古装写真馆,张浩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对啊,你们看我们这四个古装四个校服的,多割裂。”
某只傻羊羔子不出所料很快被说动,扯着同桌蠢蠢欲动。
而舒子规征询的目光看向江云羡。
绷着脸,江同学拒绝了两人的提议。
他不喜欢化妆,之前开幕式表演只是让涂点口红提气色都被拒绝了,更何况是这种厚得堪比城墙的妆。
想象了下这种妆容出现在自己脸上的情形,他宁愿去死。
与此同时,某只傻羊也没能说服自己的同桌,八人古装大戏遗憾流产。
可惜即使如此,一路上也没能安生。
江云羡看看前方上演锦衣卫与飞贼的他逃他追戏码的两个男生,又看看身后找着角度拍照的两个女生,还有左顾右盼总是乱跑的羊羔和看护的牧羊犬。
沉默片刻后,他站在原地拿出颗糖塞进嘴里。
八个人分出来四组,像条胡乱拼接的火车,以极其低下的效率朝目的地行动着。
“我们江同学好像不是很高兴啊。”舒子规歪头看着他。
“没有。”江云羡说,“就是觉得这么走下去估计得走到明年。”
橙色的橘子糖球在他说话时,从舌头上滚过,粉色和红色交杂在一起本来不是很有冲击性的组合,但这一幕却让舒子规心跳陡然失控。
舒子规垂下眼皮:“走得是慢了点,不过慢慢走看风景不正是我们期待秋游的原因吗。匆匆路过,岂不是有负大好风光。”
面对这番说辞,江同学思考了下,回了句“我以为期待秋游是为了不上课”。
“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舒大少爷忍笑,“但坐游船也不是秋游的目的啊,反正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船在那又不会跑。”
尽管知道同桌说的有道理,但江云羡仍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尤其是被舒子规拉进路边的纪念品商店,他随便一翻商品吊牌,发现钥匙扣价格都三四十起步的时候。
穿过青石板路铺成的小巷,前面就是乘坐游船的渡口。
体委他们已经跑出了巷子口,牧羊犬被羊羔子带去进巷子里的香包店了,而最后头的两个女生凑在一块看着刚拍的照片。
幽长的巷子里,被无意间拉出的距离形成一个个二人小世界的屏障。
不知道是哪里在滴水,水珠啪嗒啪嗒从高处滴落的声音被拉得格外空寂,混杂在隐约的人声里。
在校服袖子的遮掩下,江云羡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碰了下,对方的手指悄悄伸过来,恶作剧似的在自己手背上划拉了下。
“?”江云羡说,“手不要了可以剁掉。”
“别生气,我只是有件事想问你。”舒子规垂眼看着他。
巷子里天光昏暗,面前人灰色的眼珠里好像压着什么很沉很沉的东西。
“有话直说。”小冰块精扶着自己的冰壳子,强撑着不肯移开视线。
口中的糖已经化完,他有些想要喝水。
“相对你说一句话,其他人都离得远,不会听见的,所以这次我没有违背承诺,你不可以生气。”舒子规声音很轻,咬字时吐出的气流拂过身旁人的耳尖。
心脏重重一跳,江云羡其实已经猜到这人要说什么了,然而他还是问:
“你想说什么?”
感觉到走在右边的人垂首凑得更近,薄荷的味道密密地包围过来,江云羡没忍住偏头躲了下,就在这时男生被压得微哑的声音钻入耳中——
“我喜欢你。”
风从身旁吹过,他微凉的手指轻蜷,捕捉到了风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