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桐在风雪里静静地站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三眼金猊陨落前那个模糊而笃定的念头——帮助霍雨浩的,或许并不是什么绝世强者,而是本身体内曾蕴含着浓厚天地元力的存在。原来从那个时候起,极北之地最古老的魂兽,就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或者说被忽悠着做出了她的选择。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一圈,最终落成一声极轻的叹息。她继续向北走去,脚步比先前快了几分。冰帝选择与一名人类少年共生,这在魂兽界数十万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星斗大森林那边战火未熄,三眼金猊的死因尚未查明,极北之地却已经悄然走出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步。这两件事之间,到底只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有哪只手在背后推动?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该亲眼去看看那个少年,看看冰帝的选择,看看极北之地在这道万年坚冰裂开的缝隙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答案。
风雪深处,极北之地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万载玄冰的蓝色幽光在天地尽头若隐若现,像一道沉睡了数十万年的门扉,正等着什么人去叩响。
花言巧语再中听,也没有永生来得诱惑大,哪怕是万中无一的几率。
是的,唐舞桐隐约感觉到了,那个让冰帝做出这般决定的存在,并非是什么绝顶的高手,只是精神力奇异了一些,或者说是精神力很强。不过,不论那存在的精神力有多么的强,也只是灵识的程度。也正是因为精神力足够的强,因此,从他口中所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会带着些许诱惑、类似催眠一般的效果。
风雪迎面扑来,像极北之地递来的第一道冷刀。唐舞桐踏过万载玄冰的蓝光,远远就看见那个靠在岩壁边的少年——他抬起头的一瞬,眼里的光竟比这冰原上的星子还要亮些。
他嘴唇翕动,大约是又要喊她的名字了。
她没让他开口。一道精神印记无声无息地落下去,轻得像一片雪,却恰好能让他的意识短暂地安静下来。他怔在原地,困惑地看着她,像一只被忽然按住尾巴的雪狐。她知道他满心都是疑问,可她今天要见的,本来就不是他。
她越过他,对着他体内那两道存在,平静地开口:“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