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无法承受的重量,那就两个人一起。
——
定北关的酒馆二楼,韩知节已经站在了门边,而门外的黑影还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
他的手隐在袖中,袖内藏着短刃,他虽然不想节外生枝,可眼下的情形已经让他开始思考杀人后该如何妥当地处理尸体。
他的那封密信已经送出,很快京城内就会有所动作,而这将是一切的开端,他的计划一旦开始,就不会为任何人停下。
他的手贴上了门板,屏息间目光锁定了黑影的位置,用力一推,随着门发出的吱嘎声,不过眨眼间,短刃出鞘,而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那人的衣领。
下一秒,对方的身体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该是锋利的刀刃割开喉咙,可韩知节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手中的短刃随之顿住,在对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时,短刃已经入鞘。
“你是谁?”韩知节眼中冰冷的杀意转瞬变为警惕。
临安睁大了眼睛,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都没听到有人靠近就被制服。可比起慌乱,他却趁着对方没有动作的间隙看清了这张脸,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可他的声音,却格外耳熟。
“你是定北军副将?”临安的声音有些发干,落入下风让他的气势有些不足。
本是不指望这人老实回答的,却没想到韩知节大方承认了:“我是,轮到你了,你是什么人?”
韩知节认出了临安,故意发问,除了隐藏身份外,更是想知道临安如今是何立场。
临安没有丝毫的犹豫,坚定道:“无名小卒,前来投军。”
这样的回答让韩知节冷笑一声:“投军投到我雅间之外?还是说,你是前来打探军情的探子?”
是投军还是探子,全凭韩知节一张嘴就能定临安的罪,而决定权在于临安接下来的回答。
临安比起之前被俘时多了一份成熟稳重,面对韩知节的故意为难没有慌张,反倒是侧目看向屋内,目光落在那个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定北军人人有监督之权,而那人方才主动承认了陷害裴将军一事,你身为副将,竟无动于衷吗?”
他的反问让韩知节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猜测过临安会借此威胁,却没想到临安会如此无所畏惧,反而多了些忠勇之气,他眼中的警惕之色中多了一分欣赏,笑着道:“你倒是个忠心的。”
他夸赞得很直白,却并不是因为欣赏这一品德。
忠心从不是没来由的,顺着查下去,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比起就地解决了他,不如借势,看看这枚不起眼的棋子能有多大的潜力。
他松了手,在临安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说道:“你走吧。”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临安甚至做好了被他利用的准备,他却如此轻轻放过,倒是让临安一时不知所措。
“你等等!”他叫住转身进屋的韩知节,“你不是副将吗?你就这样放我走?你什么都不打算做?”
副将抓住了主将的把柄,明明可以利用临安做些什么的,如此举动难不成是有更大的阴谋?
他自顾自猜测着,而韩知节却轻笑出声。
“留着你做什么?你不是要投军吗?”韩知节侧头看着他,似笑非笑,“或许日后会在军中相见,你就当我想与你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
或许我们会是朋友。
临安耳中有惊雷炸响,浑身的鸡皮疙瘩在瞬间冒了出来,他克制着身体不自觉的抖动,可眼中韩知节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地和那个神秘人重合。
他的猜测被证实了,他的敌人就在眼前。
那个在背后促使苍狼庭内乱的人,如今站在了定北军副将的位置上,而他不过是个身份都见不得光的小人物。
他该借机了结此人,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中。
还是......
韩知节含笑将临安眼中的挣扎收入眼底,临安尚没有得出答案,可他却已猜到了结果。
下一秒,临安眼中的狠劲瞬间消失,转而变为一种单纯的傻劲。
“既如此,与您做朋友会有好处的吧?”
“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