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霖嗯了一声。

专注地看着他。“你做噩梦了？”

陈鸢擦了擦汗低下头居然显得低眉顺眼了些，像是不知道从哪儿受了气。

沈霖用帕子给他擦脖子上的汗。

陈鸢僵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推开他，而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方才没说什么胡话吧？”

沈霖眼睫垂下叠了帕子，擦他的手心，说道：“没有”

陈鸢松了一口气等他擦完抽回手，躺下去背对着沈霖，将被子扯上去想要盖住头，却在被子里嗅到了股冷香那是他自己身上的味道，同样也是沈霖身上的味道。

脸颊被被子里的热气熏得有点发烫，他将脸又露出去。

瓮声瓮气了半天。

“沈霖，明日你去隔壁睡”

沈霖隔了一会才回他。“你不是怕冷？”

天气已经在冷，修士无碍，可陈鸢夜里容易睡不好，不知道是修真界的风水问题，陈鸢总觉得夜里冷，先前有那快灵玉宝着还好，后头摔坏了。

也还有沈霖。

他直接将脚放到沈霖的腹部取暖比灵玉还要管用。

再过几日京都都该下雪了。

这会叫沈霖回隔壁去睡，有点反常。

但沈霖没问为什么只是问他不是怕冷，陈鸢说道：“我明日再去寻一块灵玉就是”

“你太占地方了”

他随意给了个理由，第二日一早就到外面去寻灵玉。

沈霖跟在他身后，灵玉是没买到，明明铺子那么多却是找不到一块合适的灵玉，他走在前面觉得自己倒霉。

“真是见鬼了”

沈霖落后一两步看着他从心情低落到心情好转，只由于一串糖葫芦，陈鸢将糖葫芦咬得咯吱响。

他的个头也长了，金色头发变得更长，不过入乡随俗没剪。

现在用发带束了起来，他自己其实不太会束，每次都是沈霖帮他。

原本这样的头发会衬得人黑，但陈鸢却是半分看不到黑的影子，发带垂到耳垂有时会落进脖颈后的衣领里。

他低着头走了一段，路变窄了抬起头就撞见路边巷子边有人烧纸，火舌吞没黄纸香燃的火心子在风一吹后变得腥红。

纸衣跟着在路边烧干净了成了白灰，再被风儿一卷就冲天飞去。

烧纸的妇人低头抹了抹眼泪，看着纸灰飞走没等香燃尽就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尘佝偻着身子往巷子深处走去。

陈鸢站了好一会，沈霖问他看什么。

陈鸢低下头去没回答他的话，往旁边走了走，随脚踢了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糖葫芦不吃了，塞到了沈霖的手里。

沈霖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一串被咬得只剩下两三颗的糖葫芦。

陈鸢转过来看着他。

“今天是什么节？”

沈霖说道：“寒衣节，凡人可以给逝去的家人烧点过冬防寒的纸衣”

陈鸢垂下眼皮时那颗小痣就会出现，他自己或者没发现每当他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嘴角是自然的向下，看着就像是快哭了一样，有点可怜。

“我们去买点吧”

他往纸扎铺里走，沈霖没问他给谁烧，但知道是个小狗子烧的。

陈鸢拿起几件偏小的衣服问店主。“给谁烧都能收到吗？”

店主说道：“是的”

陈鸢选了好几件，又买了些别的，最后甚至买了一座房子。

走的时候折回来问店主能扎一只小狗吗？店主愣了一下连忙说能扎，陈鸢就坐着等了一会，扎好后陈鸢拿着看了会。

觉得有点丑，可又觉得丑点也挺好，应该没人偷。

于是心满意足的抱着走了。

烧纸的地方选了一个大点的空地，挨着边上的一片都是一座座土包，陈鸢烧了衣服房子还有那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