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其一,另外,”莫靖辰双臂环胸,下巴微抬,“跟小雪道歉,你态度很有问题。”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中。
乔茵梦偏开头,气极反笑。
他是故意的。
她知道。
他知道她知道。
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了,他存心激怒她,想看她生气,抗争,可她偏偏不如他所愿,若是以往,她会应一声好,然后乖乖照做,仿佛逆来顺受的空心人。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没意思。
真没意思。
虚与委蛇了这么多年,她也累了。
她转过脸,正视莫靖辰:“道歉两个字怎么写?”
关慧卿在心里暗道一声。
完了。
从莫靖辰让给鄢雪道歉时她就觉得不妙,现在乔茵梦这话一出口,更意味着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果然,乔茵梦之后上前一步,厉声质问:“我问你道歉两个字怎么写!”
鄢雪和刘昭都被这一幕惊到了,只有莫靖辰依旧波澜不惊:“小乔,你是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乔茵梦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导致胸口剧烈起伏,“从和华辰签约到现在,我对你言听计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是你开口,再难得的机会我也让,再大的不公平我都忍,我做得还不够吗?你还要我怎样?我有哪点对不起你!”
莫靖辰沉默地盯着她,下一刻忽然站起身扼住她的下巴。
其他三人被吓了一跳。
“没有吗?”莫靖辰终于也不掩饰了,眼中涌动着昭然的怒意,“你乔茵梦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吗!”
乔茵梦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她明白,自此她和莫靖辰之间长达五年多虚伪的,彼此心知肚明的平静彻底打破了。
“莫总你冷静点!”见此情景关慧卿也顾不得什么了,走过来劝道,“小乔是在气头上说的话,不妥之处你多担待,别因此跟她置气。”
刘昭连上前都不敢,只在一旁道:“是啊是啊,有话好说,都是一个公司的,别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莫靖辰理智回笼,松开手道:“你们先出去。”
刘昭巴不得一声,赶紧朝鄢雪使了个眼色,然后率先走出休息室。
关慧卿看了乔茵梦一眼,再怎么不放心也只能转身离开。
只有鄢雪还有些犹豫,她小心翼翼走到莫靖辰旁边:“莫总,你别生气了,要不我……”
莫靖辰突然一声怒吼:“我说出去!听不见吗!”
鄢雪吓得身上一抖,捂着嘴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乔茵梦看着莫靖辰愤怒到脖子暴起青筋的样子,印象中他上次这样情绪失控还是得知她和江成舟在谈恋爱。
那次他真的气疯了,风度尽失,大骂她蠢,甚至准备亲自去教训江成舟。
她拦着不让:“我和江成舟是成年人之间两情相悦的恋爱,不存在欺瞒诈骗,你凭什么教训他?”
莫靖辰当时正在气头上,怒不可遏道:“凭什么?我告诉你,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老子明目张胆的整死他!”
她急了,冲上去拽着他:“莫靖辰!是我先开始的,你要是想教训就教训我。”
“什么意思?”
“是我先喜欢的江成舟,并且主动追的他,始作俑者是我。”
莫靖辰定定看着她:“真的?”
“我不骗你。”
“为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莫靖辰猛地掐住她脖子:“他能给你什么?你哪一次惹麻烦不是我给你兜底?你要什么我没给你?我处处维护你,你却背着我跟个私生子搞在一起,还他妈是江家的私生子!你是不是蠢!”
他说到最后甚至冲动地扬起了巴掌。
“当然是因为喜欢啊!我只是喜欢上一个人有什么错?如果这样能让你解气那你打吧。”她说完决绝地闭上眼睛。
之后是“砰!”一声响。
然而并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
她睁开眼。
莫靖辰拳头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血迹顺着洁白的墙壁流下来。
他冰冷的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乔茵梦,我等着你后悔的那天。”
那是她和莫靖辰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莫靖辰一直不肯原谅她,她自知理亏,可却不明白自己错在哪,也不承认这是个错,总之就是从那天开始,再加上后面发生的事情,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就像碎成两片的镜子,即便表面能拼凑成原状,可却始终有条裂痕。
一直到今日,她再次承受莫靖辰的怒火,才惊觉这五年多来的平静不过一场谎言,实际那是根没进心底的刺,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想到这里乔茵梦闭了闭眼:“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可这几年我处处忍让还不行吗?我顺你的意,可你不能一再挑战我的底线,你让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不能波及他人。”
“别说得好像在赎罪似的,你有这个觉悟吗?”莫靖辰冷笑一声,“你以为对我听之任之就能让我高兴了?其实我看到你这副样子就来气,再说你是真的逆来顺受吗?装什么呢?整个公司敢跟我叫板的除了你还有谁?”
“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问得好,总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等着吧。”莫靖辰说完摔门离去。
乔茵梦身心俱疲地坐在沙发上,这时手机在包里响了声。
她没心思看,后来直到回到家才拿出来看了眼,不禁微微顿住。
是江成舟发来的微信消息。
两人断联多年,如今复联后的第一条消息不是文字,而是来自一张港城的夜景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