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桓温还是回到原来的床上。
虽然心中对安宁公主有诸多好奇,但看着桓温的额头上鼓的越来越高的大包,她还是咽了回去,她比任何时候都期待天赶快亮吧。
桓温面上严肃,心中早就乐开花,这叫啥?
这叫天意如此啊。
第二天一早,桓温头上盯着个大包出现时,绿姝的神情简直如见鬼一般。
绿姝道:“殿下,驸马怎么在房间里?”
司马兴男不语。
绿姝又道:“殿下,驸马的额头怎么鼓出个大包?”
司马兴男斜了绿姝一眼。
绿姝啊了一声,又忙捂住嘴巴,小声道:“莫非是殿下打的!!”
司马兴男再也忍不住,瞪向绿姝:“还不去请大夫。”
一个时辰后,大夫请来了,身后跟着桓云一行人。
桓云自然瞧见桓温头上的大包,虽然未开口问缘由,但目光时不时扫过司马兴男,桓温厚着脸皮和桓云说话,聊着聊着桓歆,不知怎么聊到洛阳,桓云话里都是对洛阳的担忧。
“我说你怎么亲自来了?”桓温道:“你想自请去洛阳?”
桓云道:“洛阳既已收复,就应该增派兵力,可朝廷半点动静都没有。”
桓温道:“你若是去了洛阳,那江州交给谁?”
桓云道:“那交给老三或者老五,如何?”
桓温道:“我这边倒是没意见,朝廷那边可就不好说了。”
桓云想了想,退一步道:“那郗超呢?”
桓温道:“这我可说了不算,等我回去问一问郗超的意思,不过二弟可想清楚了,我虽然收复了洛阳,但洛阳就像当年北方的并州。”
桓云道:“我记得大哥一直敬重孤守并州的刘琨大将军。”
桓温道:“可到底身死他国,没能衣冠南渡。”
桓云道:“虽身死他国,但留名青史,后事敬仰,我啊,可比不上大哥骁勇善战,那我便守一方故土,不枉辜负龙亢桓家的声名。”
桓温凝视着桓云,桓云笑着回望桓温。
在桓温的记忆里,由于桓云身体羸弱,父亲桓彝和母亲更关心他一些,他才华天赋极高,少时能和父亲桓彝对答如流,他们兄弟一文一武,若不是父亲桓彝战死,两人估计早就在朝廷站稳脚跟。
可难遂心愿,父亲桓彝战死,母亲一病不起,深受打击的桓云旧病复发,能担起桓家的只剩下桓温勉力支撑,幸好桓豁挺身而出,才让桓温走出来。
因此哪怕桓云出任江州刺史,与身边的桓豁相较,桓温还是更依赖桓豁。
所以桓温从来没问过桓云的志向,也不在乎桓云的想法,他对桓云的决定非常讶然。
不过,让桓云出镇洛阳,郗超出镇江州的想法,倒不失一个好想法。
于是,桓温没有拒绝。
显然,桓云也放下心,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彷佛要咳出血来一般。
司马兴男听了两兄弟半天的谈话,见两人谈的差不多了,忙让绿姝带着桓云先去休息。
桓云离开后,司马兴男起身要去看桓歆,自桓歆出生后,她还未好好的抱一抱他。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桓温担忧的声音:“方才的大夫下山了吗?让他给二弟瞧一瞧。”
司马兴男停下脚步,转身目注桓温道:“需不需要让刘常到镇子上再请一个?”
桓温摇摇头:“也好,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不过显然是桓温想多了,司马兴男观察了一日,桓云身体没有异常,连刘常请来的大夫都说无碍。
桓云非常喜欢这里,便打算再逗留两三日。
司马兴男道:“若是二弟喜欢,可以常来。”
桓云笑着点头,却反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荆州?”
桓温的身份注定不能就呆,虽然他们没有明确订下时间,但他们默认上元节后返回荆州。
司马兴男道:“大概上元节后吧。”
桓云算算日子:“那倒有不少时间,不过留下过上元节确实是件妙事。”
司马兴男笑道:“既然是件妙事,到时候二弟再来吧,带着桓序一起来,我还挺想他的呢。”
“好啊,”桓云眉目舒展,满目神往之色,或许想到以后的上元节都会在洛阳度过,既遗憾又得偿所愿,许诺道:“我一定带着阿序赴约的。”
司马兴男一直记得这个约定,偏偏有人失约了。
正月十四日,桓云病逝的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