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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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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的睫毛轻轻簌簌颤动:“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看着属于我的人,还需要什么理由。”沈怀煦的嗓音压得很低。

许昭逾抿了抿唇瓣:“油嘴滑舌。”

沈怀煦没有接下这句打趣,又微微往前凑近,彼此之间距离被压缩到极近,温热的呼吸相互交融。

可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他又顿住,停在原地,把后退的余地完完整整留给怀里的人。

许昭逾既没有躲闪,也没有主动迎上去,只能感受那一阵阵扑在脸上的温热气息。

“那我不说这些了。”沈怀煦低声道,“做点别的,好不好。”

“又想闹什么花样。”许昭逾没有睁开双眼。

指背很轻地从他小臂皮肤上缓缓划过,动作慢悠悠的:“不是闹。我只是在想,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勾人。”

许昭逾睫毛又颤了颤,依旧不肯抬眼:“胡说八道。”

又再凑近半寸,低沉的嗓音裹着夜色漫过来:“不是胡说。只要离你稍近一些,我所有的自制力,都快要撑不住。”

许昭逾这才掀开眼皮瞪他一眼,脸颊却已经悄悄染上绯色。

沈怀煦唇角浮起浅浅笑意,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要不要,稍微成全一下我的自制力?”

许昭逾往旁边稍稍缩了缩身子:“别得寸进尺。”

低低的笑声在黑暗里漾开:“只是想要离我的Omega更近一点,也算得寸进尺?”

许昭逾把脸埋向枕头,声音闷闷地透出来:“你要是性压抑,不妨去医院看一看。”

沈怀煦一时语塞。

卧室重归安静,窗帘边角被夜风掀起,又轻飘飘落回去。

四下只剩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这份无言的相守,甚至比亲吻还要来得更加亲密。

半晌,沈怀煦才收敛笑意,往后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被角掖严实,宽厚的手掌顺着脊背,一下一下缓慢抚过。

许昭逾闭着眼,心口又胀又软,被这般妥帖安放呵护的滋味涌上来,鼻尖泛起一阵酸涩的潮热。

“沈怀煦,你其实可以多顾及顾及你自己。不必把全部重心,都放在我的身上。”

抚过后背的手掌短暂停顿,随即又继续那温柔的节奏:“我的重心落在你这里,并不代表我就在委屈我自己。”

许昭逾静默几秒,心底沉甸甸的愧疚浮上来:“可我会觉得愧疚。”

沈怀煦低下头,很轻地碰了碰他的额角:“不要愧疚。爱,本就不是用来叫你心生亏欠的东西。”

许昭逾把半边脸在枕头上蹭了蹭,闷声发问:“你这样一味迁就我,会不会很累。”

“习惯了。”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沉沉夜色中。

许昭逾睁开眼,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知道他就静静躺在身旁。

“人怎么可能真的习惯。我一次次推开你,冷淡待你,反反复复拉扯折磨,换做任何人,都会疲惫。”

得不到回应,他又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轻:“再这样下去,你的心意早晚也会被一点点耗干净。我看得出来,你早就没有当初那样从容轻松了……”

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沉寂。

窗外晚风微弱,偶尔撩动窗帘。

许昭逾以为他不愿再接这个沉重的话题,正要合上眼皮,才听见沈怀煦的声响。

“就算累,我也从没有想过要走。”

鼻尖猛地一酸,许昭逾的音量压得更小:“你总是这个样子,什么情绪都闷在心里。累也好,害怕也好,什么都不愿意说。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比我还要难搞。”

沈怀煦轻轻笑了,手臂收紧,把他牢牢拢进怀里。

许昭逾的脑袋抵在他的胸膛,闷闷的声音从衣料之间透出来:“我以前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我真的就那么死在了海里,于你而言,会不会反倒轻松许多。”

怀抱的力道骤然加重几分:“不会。那才是真正的永无宁日。”

许昭逾没有作声,隔了片刻又试探着开口:“那你就不怕,如今的靠近,仅仅只是我一时的心软而已?”

沈怀煦的嘴唇贴在他的发顶:“就算只是一时心软,我也甘愿接住。有片刻的温情,也好过彻底一无所有。”

这句话落到耳里,心中那层巨大的恐惧,似乎消散了少许。

被紧紧拥抱,被热切渴求,这种体验对他而言陌生又虚妄。

从前他总认定,太过亲密的羁绊最后只会带来伤痕,可此刻窝在沈怀煦怀中,他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沉甸甸的踏实。

贴着耳畔,沈怀煦的嗓音低而郑重:“昭昭,我想要一个名分。”

许昭逾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尚未褪去的羞意之中,又漫上一层淡淡的涩:“那我们现在算什么。炮·友?床·伴?还是互相慰藉需求的旧情人?那如果这就叫名分,那我们很早之前就该是恋人,何必要互相折磨到现在?”

他偏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声音往下沉,裹上一层薄薄的委屈:“你向我索要爱意,我也交付过。可我们之间,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位。沈怀煦,你当真以为,我是可以随便同别人接吻、随便上·床的人吗。”

一只有力的手掌轻轻托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许昭逾眼眶已经泛起一层红,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嘴唇尚且残留之前吻过的红肿,躯体还在微小幅度地轻颤,嘴上却依旧硬撑着倔强。

“我只想问你,你究竟想要怎样的名分。”

“做我的恋人。”沈怀煦的额头抵着他的,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脸上,“可以吗?”

许昭逾整个人微微一怔,红意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耳尖,憋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随便你。”

“‘随便我’,算不上答案。”沈怀煦没有放过他。

羞恼与窘迫一齐涌上来,许昭逾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烦不烦,非要我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就是……你说怎样就怎样,行了吧。”

沈怀煦眼底终于漾开真切的笑意,低头,在他鼻尖印下一吻:“好。”

许昭逾小声嘟囔一句“神经病”,却没有再躲闪。

指尖伸过去,无意识把玩起沈怀煦胸前那颗纽扣,一圈一圈细细绕着打转,语声低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那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

沈怀煦伸手,把他缠绕纽扣的手指一根根分开,十指相扣牢牢握在掌心。

“不算和好。”

许昭逾心头猛地一紧,抬眼望过去。

“我们是在重新开始。”沈怀煦的声音格外清晰,“和好两个字分量太轻,担不起我们这么多年所有的颠簸、伤害与煎熬。”

那些漫长难熬的岁岁年年,没有把两个人推向彻底的陌路。

年少时候那份尚且稚嫩莽撞的爱意,被风雨苦难反复淬炼,终于沉淀成一份厚重,敢于直面所有过往,也敢于奔赴往后余生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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