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喜欢的人同住一间宿舍会发生什么?”
“什么也不会发生。”
不说上下铺的那个宽度,别说什么大动作,一个人塞进去差不多就没什么空位了。
再说集训期间必须要完全集中精力,因此晚上要拥有足够的睡眠才能应对一整天的训练。
夜菡赤着脚爬上了床铺,戚吾从行李箱内翻出一瓶纯牛奶,热好了再递给她。
“……我刚才其实是出去揍人了。”
戚吾顿了一下,靠着柜子抬头看她。
“不是不想说吗?”
“明天你肯定会知道的,不想说也没用,而且……你肯定已经知道了吧。”
“我又冲动了,对不起,我错了。”
“勇于认错,坚决不改,是吧小夜神。”
小夜神本来想否认,但自觉以戚吾的情商一眼就能看透她在想什么,只好大大方方的点头。
“嗯。”
没想到戚吾居然笑了一下。
“我很开心,你会因为我动气,这证明你在乎我。”
不会出事的,我有分寸。
夜菡揪紧了被单。
戚吾此时很想点一根烟,但自从胃出血进医院后他就再也没沾过这玩意儿,自律性高的可怕。
他其实没什么烟瘾,只是在烦闷或者思想混乱的时候习惯咬点什么来平复心情。
“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能这样对我,我很开心,但是没必要。”
夜菡低着头乖乖听训。
“对于SCI,以前大概是我最舍不得的地方。”
“但我既然已经离开SCI了,它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再重要不过一个比赛场上的对手。”
“可是他们太过分了,他们把你最看重的东西毁成了那个样子……还那样对你。”
“我心疼。”
戚吾轻笑一声。
“啧,我还以为只有我心疼你的份儿呢。”
“你心疼我?对啊,太心疼了。”
戚吾走过来,抵着夜菡垂下来的额头。
“每次你稍微承受一点关心,都受宠若惊的样子,每次你看见公园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低头快速走过的样子,每次听见你用无所谓的态度面对父母这个话题的时候。”
“我心疼你,心疼死了,心疼得恨不得穿越时光把你从你父母身边抢过来。”
夜菡认真的看着戚吾。
“如果你心疼我就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一些我小时候的遭遇,特别惨。”
“从小到大,只有你心疼我。”
“比如我五岁那年,在保姆家生活,保姆每天拿着我的抚养费花天酒地。”
“她要去玩牌,但又担心我乱跑,就拿根绳子,把我栓在路边一棵树上。”
“那是夏天,很热,乡间小路上尘土很大,我在晒了一下午,一滴水都没有,到了晚上八九点保姆才来把我带走,那个时候我已经晕过去了,一直不停地流鼻血,保姆没带我及时就医,所以留下了鼻炎。”
戚吾轻轻抽了一口气。
夜菡看着戚吾心疼的表情,有点病态的欢喜。
她喜欢戚吾所有的情绪都围绕她的感觉,她兴致勃勃的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次,是冬天,我跟邻家的小孩儿们出去玩,他们带我去了很远的地方,走到半路就把我扔下了,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家,在乡间的泥泞路里乱窜,昨天刚下过雪,土地面上都是积水,我深一脚浅一脚,鞋子被雪水打湿了。”
“一个人走了大半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才被好心人送回了家,当时保姆一点都没发现我没回来,正抱着自己的孩子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早饭。”
夜菡舔了舔嘴唇,有些口渴。
于是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正准备继续说,就看见戚吾微微弯着腰,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你怎么了?”
“没事……你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嗯,一路上磕磕绊绊的长大,后来我上了小学,就去读寄宿学校了,那里的日子比较好过一点。”
“不过我经常半夜翻墙出去偷吃夜宵,被教导主任抓到就是一顿“主席台上的检讨”。”
夜菡有些意犹未尽的砸了砸舌头。
“说起来,学校外面的烤鱼真的挺好吃的,或许是因为翻墙出去偷吃的原因,所以毕了业就再也没吃过那种味道的烤鱼。”
“即使是同一种店家做的,也感觉味道不一样了。”
戚吾微微缓了一下,感觉胃疼下去了一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胃疼吗?”
夜菡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戚吾的不适,连忙手忙脚乱的下床想给他倒热水。
“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本来就没多大事儿。”
戚吾笑着揉她的脸。
“你这人生阅历可比我丰富多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试试烤鱼的味道。”
“以后有机会,我们也偷偷溜出去烤鱼去。”
戚吾喝了一口热水,拍了拍她的脑袋。
“很晚了,去睡觉吧。”
“……哦。”
夜菡又翻上了床。
“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唔……小时候,就上学,考试,各种才艺补习班轮流上,什么都学过一些,忙的团团转,过的还算充实。”
“……哦,那晚安,睡觉了。”
“好。”
戚吾躺在下铺,半个小时之后,夜菡偷偷探出头来看他。
“戚吾?”
戚吾没应,夜菡蹑手蹑脚的爬下床,偷偷出了寝室。
然后就偶遇了站在墙下抓耳挠腮的网瘾少年二人组。
“……你们在这干什么?”
“咳,那个,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出来散散步。”
“你出来干什么?”
夜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上厕所。”
“开什么玩笑?上厕所您怎么逛到这里来了,你这是要去市区上厕所啊。”
“宿舍的厕所放不下您的贵臀吗?”
“那有什么,你们不也墙头散步吗?”
“好吧,我们承认,刚才出去的时候,我发现路边有一个小鱼塘,应该不是人工养殖的。”
“基地的营养餐都太难吃了,封陵没吃多少,我陪他出去捞鱼。”
夜菡默默地掏出身上的盐、胡椒粉、孜然。
“不如一起?”
“我艹,你来集训怎么还带这个啊?”
“以前上寄宿学校也经常在宿舍里煮东西吃,有备无患。”
“高,实在是高,我们带了两瓶柠檬水,这下齐活了,可以搞一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美味绝伦的酸菜鱼!”
两队人马一拍即合,三人站在墙头攻略这个几乎有两米半的高墙。
沐子息架着夜菡先翻上了墙头,然后是封陵,最后自己找了几块石头垒起来,夜菡和封陵在墙头上顺利把人拉了上去。
月光将三道身影拉的很长,显出一股寂寥且背水一战的决绝。
“跳?”
“……跳吧。”
“你先跳。”
“我跳是没问题,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也可以说给我们听。”
“……我想问,酸菜鱼的酸是柠檬水的那个酸吗?”
三人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你可以觉得是,好了,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沐子息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啊!别跳!”
“怎么了?!你没事吧?真扭到脚了?你放心,等我下去一定及时把你送妓.院!”
“艹!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居然随地大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