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裴灿被掐住脖子往外拖。
他倒退着趔趄好几步,猛地挣脱开付褚恒的挟制,扑到柯清脚边。
“你要干什么!”他坐在地上抱住柯清小腿,又大声问了一遍。
本来他就又高又壮,坐地上抱住柯清的腿,像一只巨兔抱住了纤细的脆枝。
“送!你!回!去!”付褚恒咬牙说。
“我死都不回去!”裴灿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你哥是个变态啊!”
“不就是看上你的屁股了,刚好你卖屁股替你父母还债。”付褚恒抓住他的衣领,威胁时不忘笑他,“随便你躲到哪里,别来害我们。”
说罢,付褚恒注意到他耳廓上的黑色钻钉,狭长的狐狸眼若有所思地眯了眯。
“别吵了,外面有人……”柯清用眼神示意他们看门外。
大排档门口的塑料粉条帘子被油烟熏得焦黄,分成两半贴墙绑着。
身穿白T的男人在门口花坛边抽烟,眼睛时不时往屋内瞟。男人察觉到自己被发现,扔了烟头匆匆离开。
“你这个耳钉是?”付褚恒冷下脸来问。
裴灿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几度,“差点把它忘了,我一直想摘下来,但是扣死了。付毅那个变态肯定有特殊癖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付褚恒拉着柯清后退了好几步。
“怕什么,又不是定时炸弹!”
“那个东西可能带定位了。”付褚恒可太知道付毅是什么人了,“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按他的风格,你跑出去这么久,他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裴灿懵懵的,看了看付褚恒又看了看柯清,“什么意思?”
“就是说付毅故意让你逃,然后他来抓,把你当狗遛。”柯清解释说。
门口的白T男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五个中年男。
他们打扮普通的就像周围的住户,可往店内投去的目光却警惕锐利。
裴灿忽然想通了。
“艹!”他跳起来破口大骂,“艹他大爷的,竟然敢耍老子!”
他伸手拽黑钻耳钉,穿孔处的皮肤被扯烂了鲜血淋漓。
疼痛让他控制不住龇牙咧嘴,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淌过手筋凸起的手腕。
这些动作发生得太突然,柯清出言阻止时已经迟了。
“别冲动。”柯清说,“想办法跑。”
“能有什么办法?”裴灿气不打一处来,本以为自己成功逃脱,没想到被耍了,他就像个沾沾自喜的蠢货,“我去借刀,摘不下来,我就把耳朵割下来!”
“想cos梵高呢?”付褚恒冷笑。
“你笑个屁,当初要不是你……”
付褚恒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同时按着裴灿肩膀让他坐下。
裴灿抓住付褚恒的手甩开,“付总,你不帮我,我们就同归于尽。”
“你们在说什么?”柯清问。
“其实是付褚恒他……”
“没什么。”他捂住裴灿口鼻,任凭对方缺氧挣扎也不松开,“我帮你,能不能闭嘴?”
裴灿瞬间安静了,老实地点了点头。
三人重新坐回桌边。
柯清看向门外。
他们又点了一根烟,似乎只是要跟踪他们,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你们的炒河粉来了。”这次不是老板上菜,换了一个丸子头女孩。
“以前没见过你。”付褚恒挑眉。
“啊,我?”女孩有些紧张,“我大学放假,回来给店里帮忙。”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祐茨琳。”她说。
“好名字。”
裴灿倏地在桌下踹了付褚恒一脚,忙着吃饭的嘴抽空骂了一句,“什么时候了,别发春!”
“这张卡给你。”他把银行卡轻轻放在祐茨琳手里。
“啊?”
付褚恒笑了笑,又说:“你家店铺的装修费。”
外面的人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上菜女孩与他们的交谈时间已经超过了店员与顾客的范围……
随后女孩提着水桶从后厨出来,拿起拖把一声不吭地开始拖地,全然不顾还有三个客人在吃饭。
烟头被扔在粗糙的黄砖人行道上,白T男抬脚碾灭火星子。
几乎是瞬间,屋内三人拔腿就往后厨跑。
外面的人一怔,同时冲进店内。
刚拖过的地又湿又滑,几个人没防备接二连三摔倒。
白T男粗糙老茧遍布的手摸了一下地面,手心滑腻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柠檬味清洁剂香气。
他瞬间明白了,抬头瞪向祐茨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地滑,你们小心点。”她正要去扶,十分不经意地踢翻水桶。
白色泡沫奔涌蔓延,如海岸浪潮。
他们已经从后门跑了。
三个人在宁静的街道上狂奔。
“走这边,去消防站。他们肯定有办法摘掉你的定位器。”柯清看了眼导航,指向右方。
两条笔直干净的街道交叉形成十字。
路灯静静站在黑夜中,自上而下洒下琥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