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他耳边轰鸣。
一瞬间,从初识到现在所有的记忆同时浮现。脑海中闪烁的画面忽然被按下暂停键——
骄傲的、自负的、委屈的、开心的、生气的脸重叠到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的睫毛挂满水珠,脸色被冷雨冲刷的苍白。他在动情的忘我的吻着柯清的嘴,像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柯清又感觉到了……滚烫的雨水落在了他的唇边。
——黏在身上的人慢慢倒下去。
在晕过去最后一刻,付褚恒迷离的目光在寻找,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最后在狂风暴雨中合上了眼。
他打了120,随后瘫坐在付褚恒身边。
台风过境,所到之处满目疮痍,包括他的卧室。
柯清没有轻信任何人的一家之言。
他对比过所有人的话,拼凑出真相。
付褚恒不是凶手,但也不清白。
他没办法原谅任何伤害过他姐的人。
现在他只想报仇。
只想报仇!
医院里的灯光惨白,比他姐走的那天还凄凉渗人。
柯清坐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等。
医生走出来,说洗胃成功,患者生命体征平稳。
他点点头,谢过医生后离开。
“那个家属……留观室往这边走。”医生对着他的背影提醒。
“我不认识他。”柯清说完继续背道而驰。
台风终于离开沪水。
破碎的窗户被柯清用透明塑料纸订上。
“不要谁喊你开门你都开,知道吗?”他出门前特意嘱咐松松。
小狗“汪汪”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他去跟池也汇合,一起去炫星传媒应聘。
这趟只是走个过场,池也说托关系可以让两人跳过面试。
来到经纪人办公室,刚打开门就烟气熏天。
这不由得让柯清在心里拿陈芸当对照。
两个办公室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经纪人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双脚翘在办公桌上,一手捏着烟,每吸一口都要眯上眼睛,似乎在用心享受烟草的味道。
“你两来了啊?”男人说,“我姓赵,以后叫我赵哥就行。你之前不是烟花捧得新人?怎么跟公司闹掰了?来我们这里,可没有上来就当男二的优待。得从底层做起,要不然今天来老板的亲戚,明天来老板的相好的,公司还乱了套了。”
“明白。”柯清说。
“正好最近有个素人综艺,你去试试。我们给新人会先投放资源试水,然后决定你适合哪个方向。”赵经理说。
“明白。”
男人说完看了看池也,说:“你不在我这边报道。”
“我知道,我是陪他一起来的。”池也语气温和。
赵经理嗤笑一声,拿玩味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打量。
“行了,公司给你安排了助理,接下来有不懂的通过助理沟通。你等她联系你,可以走了。”他说完百无聊赖的玩起打火机。
池也紧跟着他,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似的问:“要不要去附近逛逛?我想……”
来电铃声打断池也的话。
他接了电话后,十分遗憾的说:“我得去上面办入职,等我一下,中午我们再一起去吃饭好吗?”
“好,你先忙。忙完了打电话给我。”
柯清微笑目送他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他的笑容也垮下来。
他看向电梯楼层图,目光一层一层向上攀爬。
忽然,有个带鸭舌帽穿工装裤的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对方莽声莽气的说。
“没关系。”
“喂,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柯清的艺人?”
他没说话,垂眸看去,对方被鸭舌帽挡住脸让他看不清来者。
“哇!”
对方倏地摘了帽子,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咧着嘴开心大笑,得意地问:“是不是吓一跳?”
夏花?!
“确实吓一跳。”
“还有更吓一跳的。”她凑近,用鸭舌帽挡在脸边上,神秘兮兮地说,“现在,我又是你的助理了。”
“你?”
夏花叹了口气,说:“你辞职怎么不告诉我?上次你让我送你去医院,然后再也联系不上你了。我去问陈姐才知道你辞职了!我想你辞职了那我也不干了,我可是青团团长!你来这边上班,那我也过来继续给你当助理,嘻嘻!”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炫星?”柯清警惕起来。
“全国网民都知道了。炫星跟烟花不对付,他们在网上说烟花某个艺人因为不满公司压榨,与公司闹掰,转而投入炫星的怀抱。等等等等之类的八卦新闻一条跟一条的发。付总都气炸了,整天都是这个表情……”说着夏花做了一个蹙眉瞪眼的表情。
柯清被她逗笑了,嘴咧了一下。
“那他们知道你之前是烟花员工,不怕你是来卧底的?”他问。
听见“卧底”两个字,夏花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说:“我们这种小咯罗,今天在这干,明天在那干,很正常的。别说我了,先说工作的事吧,后天你的综艺行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