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白衣围住病床,把凌灵死死包裹住。
他姐不是快好起来了吗?
昨天……昨天他姐的手指还能动。就是昨天啊,他姐的手指勾住了他的尾指。
明明一切都在好起来!
那群白衣停下了,柯清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疯狂晃动门把手,恨不得拆了门往里冲!
这些人为什么这种表情?
啊?
他们为什么看向墙上的钟?他们在纸上记录什么?
啊?
医生转头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要停下,继续抢救啊!继续抢救!
“开门!开门!!!!”
他死死盯着那床白床单,它盖在阿姐脸上会让她不舒服的!
“把床单拉下来!开门!开门啊!不要盖住阿姐的脸,她怕闷,她最怕闷了!!!!”
“咔哒。”
病房门被打开。
他根本不想听医生说话,踉踉跄跄跑进去愤怒地掀开白床单。
“阿姐,阿姐你睡着了吗?”
柯清握住凌灵的手,不停亲吻,用脸暖手。
记忆闪回。
他们曾经寄人篱下,住在亲戚家的杂物间。
他们那时候连一台能用的电风扇都没有,阿姐拿着语文书给他扇风,掀开的那一页上画满了绿油油的荷叶。
他们终于长大,生活要好起来了。
他姐说租的房子里有两个房间,让他先选。
他选了小的,只有窗没有阳台的次卧。
他说:“你睡觉怕闷,我不怕。”
他姐说:“哎哟,我们阿清会疼人了,阿姐感动得想哭!”
“阿姐,我的头有点疼。”
柯清捧着那只手,在自己头上摸了三下。
阿姐,我好累啊,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阿姐……”
他再也控制不住,不顾一切地抱住凌灵放声痛哭。
“啊!!!!啊!!”柯清呕出一口鲜血。
月亮西斜。
他在病床前坐成一尊雕塑。
医护人员想进去安慰,他发疯似的把人推了出去。
“柯清……”
“闭嘴。”他看都不看来人,“不要吵到我姐睡觉。”
“我有事求你。”裴灿没看凌灵,直接跪下,说:“我知道你跟付褚恒关系好,我求你,你让他放过我家人。”
柯清木讷转头,那眼神仿佛在看陌生人。
“是你啊?坐吧,来看我姐吗?”
裴灿被他的样子吓到,不明所以,咬咬牙把自尊统统咬碎,继续低三下四地哀求:“我求求你,只要付褚恒愿意放过裴家,让我给你们当牛做马当猪做狗都行!”
柯清置若罔闻,坐在那里眼神放空。
“柯清!我求求你!”裴灿提高声音,随后磕了三个头,“我求求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走吧。”他说,“别说话了,吵到我姐了,让她安静睡会儿吧。”
“我都这么求你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裴灿没听出异样,站起来拽过柯清,愤怒地大声说,“你不就是付褚恒养的情人!我把你当朋友,你这点忙都不愿意帮!我看错你了!”
“我说了,你先走。”柯清垂眸,疲惫到了极点。
“我告诉你,你现在借着付褚恒撑腰风光无限,但是你也就是他的玩物。当初他跟你姐打赌,明确说了,要是你姐输了,就把你赔给他!可是你姐竟然差点赢了,谁知道是不是付褚恒急眼,故意要搞死你姐把你骗回来!这些事你到处去打听打听,在你之前,他可玩过不少新人!”
这些话他听不懂,只能听见关键词。
“什么叫搞死我姐?”
“呵呵。要怪就只能怪你姐喜欢到处说她有个令她骄傲的高材生弟弟。付褚恒跟你姐打赌,赌赢了给你姐资源,输了你姐就把你送给他。”裴灿冷笑,“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就连你姐受伤,很有可能也是他做的。就是为了把你搞到手!玩腻了,他自然会换下一个!”
这些话如五雷轰顶。
柯清跌坐回椅子上,他感到浑身发麻,抬头看向裴灿的目光充满愤怒。
“滚!”
“好啊,你就继续当付褚恒养的狗!让你姐当了植物人都在伤心!”
“我姐不会伤心的。”柯清冷笑了一声。
裴灿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我姐已经死了。”柯清笑得停不下来,笑声逐渐变成哭声,“别吵了,让她好好睡吧,我求求你走吧!换我求你!”
裴灿震惊,惊悚感猛地传遍他全身。
怎么会这样——他被那个人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