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满手的血糊了柯清一脸,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现在看到的睡着的柯清,是不是付褚恒每晚都能看到的样子?
真好啊……他无比嫉妒!
付褚恒会不会趁他睡着了,用手指描画他的五官?会不会偷偷亲他的脸?会不会偷偷说爱他?
“小伙子?”
保安走近叫了一声,背对他坐地上的人却没动。
他绕到前方,那双混浊带着云翳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如白日见鬼……不!根本就是看见鬼了!
“我艹!”
死人了?
而这个单薄消瘦的男人竟然在亲怀里的死人!
男人的脸上糊了鲜血,他看到保安,温柔的笑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问:“可以帮我叫救护车吗?”
柯清受伤的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传到付褚恒耳中。
他接完电话,又回到小花园的茶桌边坐下。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灿烂温暖。
花园中心用大理石铺了块空地,摆放着欧式铁艺桌椅。
圆桌边坐了三个人。
付毅,付褚恒还有付太太……
“哥,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什么事?”付毅正在看手里的书,并没有把目光分出去。
付褚恒顿了顿,说:“有个员工拍戏的时候受伤了,我去医院看看。”
“这种事交给手底下的人做就行了,用不着你去。”付毅说。
“可是……”
“可是那不是普通的员工,是你的小情人?”
硬壳书本合上,发生闷闷的“啪”的声响。
那双澄蓝澄蓝的眼睛盯住付褚恒,面露不屑,说:“我发现你变得很低级。”
付褚恒在他的注视中半低下头,咬咬牙坚持说:“是有人聚众围殴,可能会牵扯出很多别的问题影响公司声誉,我去了解清楚原因才放心。”
“不用绞尽脑汁编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对你的了解,甚至超过你对自己的了解。”付毅声音缓沉,分明就是一位正在对弟弟讲道理的好哥哥,“褚恒,今天是爸的祭日。我们早就规定过,每年这天,不管身在哪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回家团聚?”
付褚恒放在桌下的手攥成拳头。
什么狗屁怀念!不过是假模假样的过家家游戏!
付毅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他恨付家所有人!他就是要让他们都被掌控不能解脱!
“哥,我很快就回来……”
“你不听话,阿姨会担心的。”付毅转头看向右手位一言不发的女人。
付褚恒的心脏猛地被攥住,整个人的脊椎骨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抽走。
他彻底低下头,任由自己变成没有灵魂和思想的提线木偶。
“阿姨流口水了,褚恒,你拿纸给阿姨擦一下。”付毅笑了笑。
那笑容极尽刻薄与残忍。
微风轻拂,大团大团颜色各异的无尽夏在风中晃动宽大的绿叶。
付太太坐在轮椅上,腿上搭了一条真丝方巾。
她穿着宽松白色长连衣裙,一头黑色长卷发,小小的脸上五官精致,像极了手工大师手里捏出来的陶瓷娃娃。
只是这只完美的瓷娃娃却被污浊的病气纠缠。她歪着头,嘴角不时有口水拉着细丝流下来。
付褚恒帮妈妈擦口水,动作温柔细致。
他想起当初看到柯清照顾他姐的画面,就是那个时候,他决定不去戏弄柯清。
他们二人,在不同的世界里命运相同。
但柯清更聪明勇敢坚韧,在绝境中也不会屈服。
想到柯清现在躺在医院他却连去看一眼都做不到,心中刺痛难忍。
他有钱有权,但是是孬种!
夜幕降临。
付褚恒终于等到晚餐后的自由活动时间。
他从管家那里打听到付毅在书房开会,于是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窗户往下跳。
绕道大门旁去开车时,付褚恒的脚步急刹停下。
“咔嚓!”
纯银古董打火机吐出小火苗,付毅点了一根烟,靠着车门等他过来。一切正如之前在派出所门口等他的时候。
“学会逃跑了?”
“哥,我保证很快就回来。”
“别告诉我你找到真爱了。”付毅冷声嘲讽道,“自从遇到他,你开始不听话了,也学坏了。褚恒,你确定他是真心喜欢你?”
他低着头,头一次还嘴,说:“我确定。”
付毅眉头一皱,烟雾中那双蓝眼睛眯了眯,冷冰冰说:“好。让我来看看你说的真爱,现在是晚六点一刻,你跪到零点就可以走了。”
付褚恒二话不说“扑通”跪下。
这么干脆的举动在付毅眼里就是挑衅,他忍住没发作,走到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面前,用脚踩在付褚恒肩上。
“要跪就跪好,低头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