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褚恒不在。
灯也没开。
月光从全景玻璃窗照进来,斜斜地铺在地上。
有一个团团在月光下移动,仔细听还有呜呜咽咽的声音。
柯清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
他走近,发现地上是一只小狗。
它太小了,他双手一拢就能把它捧在手心。
棕红色的,粉色的鼻头和舌头……
柯清倏地想起那个噩梦,手一颤,小狗摔在地上哀嚎了一声。
他慌不迭转身就跑,结果鼻子撞在付褚恒肩上。
“去哪儿?”
“医院。”柯清甩开他的手,“让开。”
“已经凌晨三点了。还去医院?明天准备睡过头然后旷工?”付褚恒抓住柯清的手臂没松。
他辛辛苦苦准备的惊喜,结果看一眼就给扔了?
“我要去看我姐,你滚开!”柯清没好气的说。
说完他抬头对上付褚恒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对付褚恒。虽然这个变态让人讨厌,但是从来没有原则上的耽误过他姐的治疗。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得谢谢眼前这个人。
“对不起。”柯清按捺住复杂的心情,“我想去看看我姐,麻烦你让开。”
付褚恒有些讶异,柯清怎么变得这么有礼貌?
“她没事,你别三更半夜去打扰人家休息。”付褚恒松开他,“这只小狗你喜欢吗?”
“不喜欢。”柯清说,“拿走。”
他冷静下来,忽然意识到他确实太冲动了。
那毕竟是个梦,怎么可能会成为现实?
只不过,他只要看到这只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狗,脑海里就控制不住响起那句如同诅咒般的呢喃。
“嗯?”付褚恒正把小狗抱在了怀里,听他这么说立马侧过来大半个身子,“不喜欢?”
他靠近柯清,一步一步地把人逼到退无可退。
柯清跌坐在沙发上,怀里被塞了一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团子。
“做梦都梦到了,结果是梦到讨厌的东西?那我当时问你想不想要,你说想要……”他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弹了下小狗的脑门,“睡醒就不想要了?”
小狗吃痛,嗷呜嗷呜的往柯清怀里钻,似乎在大声控诉付褚恒的粗鲁。
“我什么时候说的?”柯清耳朵红了大半,幸好有黑暗的遮挡,足以让他死撑着嘴硬不露馅儿。
“你发烧那晚。”他又往下凑近了一些,说话的时候目光在柯清的唇上摩挲,“拉住我的手,还说了很多梦话。说你想要一只小狗,连颜色特征都说的很清楚。我现在怀疑,你那晚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我没装!”柯清急忙反驳。
付褚恒闷笑出声,计谋得逞。
“滚开!”
烧烫了耳朵的那片火,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脸上。提高的嗓音欲盖弥彰的遮掩他的羞愤。
“给它取个名字。”付褚恒说。
“要取你取,把你的狗拿走!”他重重推开面前的人,大步走向卧室。
花洒启动。
冷水密密地喷在他头上,柯清摸了下耳朵……还是热的。
付褚恒那双在黑夜里闪着冷光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却烫的吓人。
他大概是喝多了出现幻觉了,要不然耳边怎么一直有嗷呜嗷呜的叫声?
柯清洗完澡往床上一躺。
付褚恒躺在那张床上正开口出了个声。只见柯清立马翻身背对他,薄毯往上一拉盖住整个脑袋。
困意和醉意交织,他感觉自己像波涛里的小船。
意识沉浮,一会儿什么也不记得,一会儿又能听见周边的声音。
他感觉到有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说了句“挤一挤”。
然后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脸上爬来爬去。
柯清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才刚刚五点……
狗狗两只小爪子正在扒拉他的头发,他不胜其扰掐住小狗后脖颈准备扔下床。
可是鬼使神差间,柯清把它放到了怀里。
也许是毯子的包裹给了它安全感,这颗拳头的小脑袋逐渐不乱动了。
晨光灿烂。
卧室内两人一狗睡得香甜。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天空正中的位置。
柯清忽然惊醒。
毯子掀开的时候,小狗圆滚滚的身子被转了个方向,立马“嗷嗷嗷”的叫唤。
这时他发现另一边还睡了人,柯清一把扯开毯子,只见付褚恒只穿了四角裤躺在自己被窝。
“你没有自己的床吗?”这话从他紧咬的牙齿间挤出来。
“你的狗在我床上尿了。”付褚恒扯过毯子盖在腰间,背过身脸朝下趴在枕头上,嗡里嗡气地说。
柯清看过去,那边枕头上确实有一摊黄色污渍。
他懒得计较,打开手机发现已经快到十一点,赶紧给夏花打电话。
“嗯?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没你的戏份不用去片场。陈姐安排你去参加一个聚会啦!”夏花边啃黄瓜边说话,声音含糊,“晚上五点我来接你。”
“聚会?”他想起来了。
他拜托付褚恒让自己见一个叫许庆的导演,没想到这么快就办好了……
这位许导演是他姐刚进演艺圈的“贵人”,他得去好好谢谢人家。
“你休息一天。晚上我送他去。”付褚恒抓住他拿手机的手,偏过头对着话筒说。
“付总?付总!付总!!!!”夏花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