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啊,他根本没有表演基础,重复多少条都一样。”李导按住副导的手小声说,“你为难别人做的太显眼。”
“我就是做给其他员工看。角色换成这么个草包,其他人怨气冲天的。这么做给他们看了泄泄火,你别管了。”副导说完提高声音,“再来一条,开始准备啊!”
雷声越来越响。
豆大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除了摄像师和柯清,他们都躲到遮阳棚下面。
“导演下雨了,能不能等雨停了再拍。”夏花跑来求情,“柯老师淋了这么长时间,身体也受不了啊。”
“我们拍的就是雨戏,下雨不是正好么?”副导翻了个白眼,“你们以为演员那么好当的?”
夏花满脸着急,看着站在雨里的柯清没了主意。
这几天主要是补拍男二的戏,裴灿不在剧组,她找不到人商量。
柯清在众人看好戏的注视中站在雨里。自然的雨和洒水车的人工雨不同,雨滴打在脸上更疼也更冷。
也许,人的感情是相通的,失去心爱之物的感受也可能相同。
曾经也有一个雨天,他在路边捡到一只小狗。小小的他抱着小小的狗站在楼道里不敢上去……
他知道亲戚不会允许他养这条狗,因为他们说多他们姐弟两张吃饭的嘴就够困难了。
小狗“嗷呜嗷呜”的呻吟,努力往他怀里拱,生怕会被再次丢弃。
只是还没进门就碰到了出门的亲戚。对方觑眼看向小狗,二话不说把小狗从他手里抢走并大声骂他。
小小的他因为害怕呆愣住,看着对方把狗带走……
柯清看向前方,好像空空的路上真的有人带走了他心爱的东西。
那双眼里情绪复杂,酸涩又不甘心,沉痛却无计可施。他闭眼,长长的睫毛挂住一滴雨珠,眉头颤动然后回归平静——雨珠化作泪滚下来。
现场人声沉寂。
天上雷声渐大,一道闪电窜过云层。
“卡!”李导抓起喇叭大喊,“这条过!演得很好!情绪非常到位!”
副导双手抱在胸前,往后一靠叹了口气。
显示器里回放刚刚的画面,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突然开窍了。
录像暂停在柯清的脸部特写上,那副表情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啊啊啊啊!柯老师你刚才表现太好了!”夏花拿着白毛巾在他头上一顿猛搓,“我都揪心死了,恨不得把女主抢过来让你们就地结婚!”
柯清被晃得头晕,握住她的手腕,说:“我自己擦。”说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在拍戏的时候,陈姐给我打电话。”她继续说,“陈姐说既然黑了,那就找个机会,走黑红路线。让我帮你建个微博账号经营人设。咱们要开始飞升了!”
“好。”他感觉嗓子有点不舒服,痒痒的。柯清摸了摸额头感觉有点烫,但是默默忍下来没告诉夏花。
到了晚上,果然发烧了。
他一个劲地咳,撑着身体坐起来打开手机买药。
公寓内的地灯亮着,隔壁床是空的,被子铺的整整齐齐。
付褚恒这个神经病竟然又让酒店搬了张床上来!两张床中间隔了两米的距离,并排放着。
不过卧室面积很大,大床房变标间后,酒店管理人员把陈设也做了点小改动。让别人看到后只会觉得这个房间就该如此设计。
药买好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才能送到。
他重新躺下,呼吸逐渐急促。
柯清头一次感觉到生病是这么难受,呼吸不畅头晕咽痛。每一种不适感都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有只冰凉的手搭在自己额头上。
这股凉意有撤离的架势,他抓住这只手,把侧脸枕在手心获取凉意。
慢慢地……他睡着了。
柯清做了个梦,梦到他躺在医院,他姐来看望他。
说话的时候,他姐柔软的手耐心又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顶。
五指梳进他的头发里,每一下都让他舒服的哼唧出声。
然后他姐问:“我们阿清的生日就要到了,想要什么礼物呀?”
“小狗。”他含糊回答,“全身都是棕色的,鼻头和舌头是红色的。我想把那只小狗捡回来。”
“好,以后有小狗陪着阿清,我就放心了。阿姐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不行,我不要了。我不要了,阿姐你不要死!”
柯清猛地坐起来,额头上的退烧贴掉了下来。
他的心怦怦乱跳,思绪很乱。刚刚梦到了什么?是什么很可怕的事!
“醒了?”付褚恒闭着眼说,他的声音鼻音很重,像是刚刚睡着就被吵醒,“快谢谢我救了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