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由远及近。
柯清和夏花同时转头,只见乱哄哄簇拥着一堆人从星巴克玻璃墙外经过。
走在最前端的高大白毛男合掌,不断向随行的粉丝点头致意。
“你们公司的艺人?”柯清大脑里的“犯罪者名单”开始滚动,一旦人和名字匹配上,就会成为他第一个报复对象!
“不是。”夏花张嘴松开吸管,两只眼睛跟随白毛男消失在转角,“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你现在跟我一个公司,说话这么见外?他叫裴灿,现在挺火的,手上握了一部S+都市职场剧才拍了个开头。”
他垂眸在名单里搜索,没有这个名字。
柯清又开始填表格,听见夏花说这个男人曾经和他姐传过绯闻时,他的耳朵动了动。
绯闻这件事,他为什么半句都没听过他姐说?
他姐平时总催他找女朋友,还说把他的嫁妆都准备好了。
他说那应该叫彩礼。
他姐固执地纠正,说就是嫁妆。她希望以后阿清能找到一个疼他爱他的对象,姐姐是他永远的后盾。
他姐说有时候都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姐姐还是妈妈,总是操心这儿操心那儿。可是后来她想通了,姐姐也好妈妈也好,他们都彼此唯一的亲人。
血管里流淌的亲情不会因为身份不同而减少。希望家人过得好的心情是一样的。
柯清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夏花交给他的事,省出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来医院陪床。
他用棉签沾了水润湿凌灵的嘴唇。
那张苍白消瘦的脸透出病态的青灰。
眼珠在单薄的眼皮底下滚动两遍,柯清看到后心立马提了起来。他姐是不是要醒了?!
屏息等待,他半弯腰拿着棉签的姿势固定住,等了好一会儿只等来失望。
“没关系,阿姐。”柯清笑了笑,低声说,“好好睡一觉。我永远在这里陪你。”
“哐当”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宽肩细腰的高大的人背光站在门口。
他眯了眯眼睛,比面貌更先被看清的是男人的白发。
“你好。”裴灿从光中走进病房。
他大剌剌地拖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又把怀里那捧纯白铃兰花束放在床头柜上。
裴灿看到他后先是吃惊,随后理所当然的“哦”了一声,“你是凌灵的弟弟吧?你姐给我看过你们的合照。”
见柯清满脸防备,他急忙补充说:“真的,我跟你姐关系还不错。之前合作过,她把手机壳里夹着的拍立得照片给我看过。”
“你是她前男友?”柯清开口问。
“不是。”裴灿赶紧解释,“炒作而已,公司安排我们炒cp。只不过硬炒都没炒出cp感,后来就算了。”
他在心里捏了把汗,那一刹那,他但凡承认了可能就被会揍到就地住院。
凌灵这个弟弟的杀气怎么这么重!
“你姐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裴灿扯开话题。
“就这样。”柯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说看天意吗?
那么多苦日子他们都熬过来了,他坚信这一次他姐也能熬过来。
“走,请你吃饭去。”裴灿起身,皮衣上的金属链条来回晃动。
“不去。”他没胃口。
“走哇,就当交个朋友。”裴灿笑着说,“顺便我跟你说说你姐的事。”
凌灵父母早亡的事他知道,可怜她的同时,连带上同情柯清。
他家境优渥,父母关系和谐,还是独生子。举全家之力的爱护和资源全都投在裴灿身上,他没见过活的那么苦的人,直到遇见凌灵……
裴灿把备用头盔抛到柯清怀里,“看我的小红帅不帅!”
柯清看了眼银红配色的重型机车,点了下头。
长腿自车身上方掀了过去,他坐好后招呼柯清上来,“带你去吃一家老字号炒粉。整个京南西路最好吃的。你姐很喜欢,之前我们合作拍戏的时候,我们经常凌晨跑去吃。她的助理对她身材管的很严,所以每次吃两口就不敢再吃,捧着盘子光吸香味。”
柯清被逗笑了,眼睛弯弯的和他姐几乎一模一样。
他也笑着,眼角炸开许多条桃花纹,又说:“凌灵还跟我说要给你也买一辆我的小红这样的机车。说送给你当毕业礼物,一问小红要五百多万,她犹豫了……”
右手油门拧到底,发动机轰鸣,他把脑袋塞进头盔:“但是很快凌灵就说买,五百万就五百万。还有两年时间,她绝对能存够这么多钱。男孩子应该都想要一辆炫酷的机车。”
头盔风挡被拉下来前一秒,他继续笑着说:“我就跟她说没关系。按照德国大学的毕业严格程度,留学生都是用五年过完了十年的生活。回头一看二十年的留学生涯竟然离毕业还差一年。然后你姐就把我的咖啡倒了,说我诅咒你毕不了业。哈哈哈哈……抓紧我衣服,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