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还要趴多久?”叶郢语气里满是无奈。
此时,他和诛邪正在一处自己的私人房产里。这么多年不见,他心里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诛邪给他解答,实在是很需要这么个私密安全的地方好好地聊一聊。
但话题都还未展开,在交谈的姿势上两人便有了第一次分歧。
叶郢刚在沙发上坐好,诛邪就直接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然后很理所当然地把头安置在他膝上。
“......”看了一眼依旧是当年姿势的人,叶郢心里却生出点别扭。
以前的诛邪大部分时候是三头身模样,就算成长后也是少年人的形态,此时枕在他膝头的却是一个身高近一米九,气势凌人的成熟男人。
虽然知道本质都是他,但外貌的改变还是让他有点不适应。
“诛邪,你自己坐那边沙发去。”叶郢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膝上不动的毛脑袋,略有些别扭地推了推他的头,试图把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从自己的腿上推开。
“我不。”诛邪拒绝得斩钉截铁。
但在"不"字吐出后,却又快速地抬眼看了叶郢一眼,隐秘而小心的观察他神情。
这又恃宠而骄又小心翼翼的矛盾模样,倒是一如当年。
叶郢轻叹一声,终究没有真的把他推开,指尖下意识地落在那头毛茸茸还带着点刺的发间,很顺手的轻轻梳理着。
此时,叶郢的灵台里,诛邪剑虽然还是安静悬浮,但是剑身光华如呼吸般时隐时现,和正趴在他膝头装鸵鸟的诛邪完全同频。唤出灵台之中的诛邪剑,叶郢看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分裂了自己。”
语气里有痛惜有不解也有心疼。
诛邪的反应就是把自己脑袋更往叶郢的膝头埋,只拿着后脑勺对着他。
叶郢都要被他这有些幼稚的动作给气笑了,他不会以为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这样就能混过去吧?
白天的时候没问只是因为当时环境和时机都不合适。
在今日之前,叶郢一直以为自己灵台之中的这柄诛邪剑之所以只剩下一些本能、且一直保持沉睡状态,是因为他曾经遭受了重创,所以神识混沌。
但哪里知道他竟还有一个人身在外行走!
今日见到诛邪人身,他才恍然大悟诛邪这是他把自己分裂了。
诛邪沉默了片刻,膝上的脑袋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是想要藏得更深些。
感觉到头发被轻轻扯动的力度,沉默良久后他到底开了口,声音却意料之外的平稳:“大概百年前,我受过一次重创。之后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醒过来就发现丢失了一部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这不是丢失,是分裂了一部分出去。而且它竟然还先于我找到了你。”
说到这里,诛邪的语气很是愤愤不平。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自己给背刺了。
看这柄从主人灵台取出来的诛邪剑,这家伙分明早就已经找到主人了,这些年却是一直不声不响,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在主人的灵台里面被好好温养着。
而自己呢?
自己颠沛流离,忙死忙活,时不时的还要应对某些不知死活的人的挑衅。一边寻找着主人可能存在的痕迹,一边又担心主人真的完全消散了,对主人已经转世这事情全然不知。
想到此处,诛邪简直觉得眼前的诛邪剑十分有十二分的可恨。
随着诛邪的讲述,他身后浮现了一柄更大些的诛邪剑的虚影,在这柄剑上,断裂的痕迹更加深刻而狰狞。
诛邪笑了一下,眼里带着些感慨道:“主人,若非你留给我的这些功德,当年我大概就真的已经剑断魂销了。”说到剑断魂销时,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遗憾,又似乎有些期望:“其实当年,我是很希望自己在那时候就断掉的。”
这平淡释然的模样,却是比红着眼眶向叶郢诉说委屈更让他心痛。都已经一分为二了,怎么不是断了一次死了一回呢?
很快的,这强烈的心疼就化作了猛烈的怒气和冰冷的杀气。
叶郢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没有这么生气过:“是谁?折断你的人是谁?”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饱含杀气。
一副只要诛邪报出个名字,他就能去杀人的模样,至于什么保持普通人的马甲?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
他可是诛邪,是自己亲手打造,前世相伴了一辈子,连自己死时都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的本命剑。当时一直以为诛邪身上有自己那些功德,是足以保他修为大进超脱凡尘的,哪里想到他竟然还会受到折剑之殇。
第一次感觉到主人如此情绪不稳,诛邪几乎是有些慌张的站起身来,不断轻抚人后背安慰:“没事,没事,没有你看到的这么严重。其实分裂后在某方面来说对我还有好处。当年断剑的人也都死了,我已经给自己报仇了。”
诛邪很是懊恼自己把事情说的太直白太严重。
天地良心,他其实只是想在主人跟前卖个惨讨点怜惜而已,哪里知道主人竟然会反应这般大。
好一会儿之后,稍稍冷静下来的叶郢才开口:“现在,你还没法把它融回去吗?”
如果可以重新相融,想必诛邪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回自己灵台了。
“可能,还缺了一部分。”
沉默良久,叶郢才继续问:“是谁?”就算诛邪说那些人已经死了,给已经自己报仇了,叶郢还是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敢折了他的剑。
“是扶桑国的法师,那时候什么情况,主人你应该清楚。现世有现世的战争,非凡也有用非凡的仗要打,当时有一批人我们从海市潜入,意图从这里开始斩龙脉。
这块可是我的地盘,哪里容得下那些鼠辈猖獗,所以就打了一场,当年我可是把那些土鸡瓦狗切的鸡零狗碎的。”
诛邪尽量用间接而轻松的语气三言两语带过了当年之事,说道最后甚至还有一份炫耀武力的模样。
“嗯,你一直都很强,也很让我放心。”用力眨去眼里的泪意,叶郢平复了下心绪,对诛邪露出一个满是赞赏的笑容。
......
对了,我有一件事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