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沉默地喝茶。麦茶的清苦在舌尖化开,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黑羽快斗把宝石塞进他手心,说“再见”,然后正如他所说的,他们再也没见过。
“你种了好多绣球。”他最终说。
“嗯。无尽夏。”黑羽快斗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热风裹着花香涌进来,远处绣球花海在风里起伏,像蓝色的浪。“这种花很神奇,酸性土壤开蓝色,碱性开粉色。我调了好久才让这片都开蓝的。”
工藤新一走到他身边。窗外,无尽夏在烈日下开得放肆,玫瑰攀着木架向上,藤本月季从屋檐垂下来,橙红的花朵像小灯笼。更远处,向日葵歪着头,金色花盘沉甸甸地垂着。
“像闯进了一个夏天。”他轻声说。
黑羽快斗偏头看他。阳光穿过绣球花瓣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蓝的影。“你手还疼吗?”
工藤新一低头。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手掌上留着玫瑰刺的浅痕。黑羽快斗忽然伸手,把他手指上残留的一片花刺拈掉。
“留下来吃晚饭吧。”黑羽快斗说,“我种了罗勒和番茄,可以做个意面。”
工藤新一看着窗外那片盛开的夏天。追兵、案件、东京的喧嚣都像隔了一整个世纪。他想起黑羽快斗刚才说的“退休了”,忽然觉得这三个字里藏着太多他没参与的时光。
“好。”他说。
黑羽快斗笑了。那个笑容让工藤新一想起他们十七岁时在楼顶追逐的夜晚——黑羽快斗站在月光里,白披风猎猎作响,也是这样笑,然后转身跳进夜色。
然后他转身走向厨房,白衬衫上沾着花瓣和草叶,像从夏天里长出来的人。
工藤新一跟着他穿过花海。无尽夏擦过他的裤脚,玫瑰香气浓烈得像一场梦。蝉在树上拼命叫着,风把向日葵吹得摇头晃脑。他忽然觉得,他们好像真的闯过了漫漫黑夜,终于撞进了这片盛开的夏天。
天空撑起浓荫,收留了流浪的狂风。
而他被这片花海收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