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雅治推门进来的时候,永井安幸正接了一桶水准备擦桌子。
她听见声音,略微回过头,脸庞陷进捎带橘黄色的夕色阳光之中。
“社团活动结束啦。”
仁王雅治嗯了一声,一只手抖着胸前的衣服扇风,走到永井安幸身边。大量运动后产生的热量还未消去,永井安幸从春天过渡到夏天,自然而然。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又把湿抹布塞给仁王雅治:“拿着吧,降降温。”
眼睛里还有些好笑和调侃。
“我抽屉里有可乐,你先擦着,我给你拿。”
仁王雅治懒得动,假装听不见,把抹布丢在一边,手伸进水桶里降温。
“今天你值日?”
“没,”永井安幸弯腰找可乐,抽屉里零零碎碎放着一些钥匙手机和挂坠,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我要在教室自习,要用桌子,就让他们留着桌子我来收拾了。”
仁王雅治皱了下眉:“下次要不要……”
她找到可乐,隔了几张桌子扔过来。仁王雅治下意识接住,手里的水带出来,泼了一桌。
永井安幸如愿以偿:“快擦桌子。自己弄脏的。”
他啼笑皆非。
教室的卫生角里还有一块抹布,备用的。永井安幸翻出来,蹭了满手灰。她在水桶前犹豫了一下,迈不过去,下定决心:“我去卫生间洗。”
仁王雅治没意见,顺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弓着背,下巴支在椅背上:“那我等你回来再一起擦。”
永井安幸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永井安幸的桌面还没收拾,散着几张纸。
仁王雅治玩了会儿手机,丸井文太问他有什么事要回教室的邮件还没回,又进来一条新的,问他事情有没有解决,一起回家吗?
他伸着一根手指,懒洋洋地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敲击,回复:“不用等我。”
“哦,事情很麻烦吗?用我帮忙吗?”丸井文太误会了他的意思,很快又回复,“我们现在在国中部这儿,回高中部也挺方便的。”
仁王雅治想了想:“那你跟柳说声,让他交个女朋友。”
柳莲二代替丸井文太回复邮件:“……”
他笑了声,合上手机盖,扔进口袋里。晃了晃脑袋,永井安幸还没回来。仁王雅治在去找她和帮她收拾书包之间选择了一下,舍远求近,挪着椅子来到永井安幸的座位旁,拢起毫无规律地散落着的纸张,搁在一旁。
第一张是漫画用的原稿纸,她才刚刚画了分镜。
……她打算画什么?柳的乙女漫?
他漫不经心地想,翘起椅子腿,在教室里嘎吱嘎吱地晃起来。
永井安幸的手刚刚冲过水,又凉又湿,贴上仁王雅治的脖子,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别晃啦,等下椅子该被你晃坏了。”
“喔,洗好回来了。”他侧了下身,看见抹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永井安幸嗯了一声:“实在太脏了,花了好久才洗好。怎么样?”
“什么?”
“漫画,怎么样?”
于是仁王雅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还没看。”想了想,又说,“我不看柳的。”
永井安幸就歪着脑袋笑了:“没画他。”她用胳膊肘推推仁王雅治,示意自己手湿摸不了纸,“你自己看。”
仁王雅治换了个座位,坐在永井安幸的座位上。
永井安幸把他先前坐的椅子又摆回原位,从门口的第一张桌子开始擦。她擦得很快,在家里常干,驾轻就熟。
一边擦桌子,她和仁王雅治说话:“打算交给社团在刊物上连载的作业,怎么样?名字我还没想好,你帮我想一个。”
仁王雅治没理她,先起了个另一个话题:“男主是哪个?”
“戴狐狸面具那个。”永井安幸自然地回答,“没看出来吗?小时候去祭典玩,你戴的那个面具。”她站住,扶着桌子朝他笑了笑,“画的时候想不出来该画什么脸,正好收拾家的时候找到那个面具了。”
“挺好看,”仁王雅治毫无原则地夸赞,“你的面具我也留着。——女主是旁边那个,吃苹果糖的吗?”
“啊,那是路人甲。”永井安幸说,“女主是戴兔子面具的。”
仁王雅治放下画纸,沉默地起身去擦桌子。
永井安幸察觉到教室里突如其来的异样氛围,她又抬眼去看仁王雅治,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抹布的水没有拧干,滴滴答答地落在桌面上,迅速聚成一滩水。
“快擦桌子,”仁王雅治状似毫无异样,催促她,“今天我家做烤肉,再晚回去该被润一吃完了。”
永井安幸便哦了一声,低头擦桌子。
永井家和仁王家还是邻居的时候,两家人常一起去参加祭典。
仁王雅治总爱捉弄润一,参加祭典时,润一从路旁卖面具的小摊上要了个狐狸面具,被爸爸抱着给雅治戴上。
“骗子!撒谎精!”
润一年纪小,只从妈妈讲的睡前故事里听到,狐狸成天说谎。他把狐狸面具送给仁王雅治,期望给他打下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