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突然的,仁王雅治又看见她。
他们一群人都选择直升高中部,在会堂里前后左右围了一圈参加开学典礼。周围的人有认识了三年的旧面孔;也有从外校考进来的新生,拘谨地挺直腰板坐着,偷偷摸摸瞄一眼。
“那个是幸村精市。”
“旁边的是真田弦一郎。”
“仁王雅治是后排那个,扎着小辫打呵欠。”
丸井文太忽然把胳膊压上来,往他嘴里塞一个泡泡糖:“你困得也太明显了。昨天又熬夜了吗?”
“是吧,”柳生比吕士瞥一眼,不动声色地往仁王雅治的反方向挪了挪,“昨天晚上主持广播访谈的好像是清水小姐。”
“哦,”丸井文太恍然,“你喜欢的主持人。”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挥开丸井文太的胳膊,“热。”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也不喜欢她。”
“骗人,”丸井文太不信,“只要是有她主播的节目你都会收听……对了,7月多清水小姐参加的电视直播你看了吗?声音好听,人也好看。”
他察觉仁王雅治的神情在一个瞬间变化,变化背后隐含的深意来不及细究。仁王雅治吹出一个泡泡,又用牙齿咬破,不耐烦地说:“都说了,我不喜欢她。还要我专门去守着电视看?”仁王雅治笑了声。
白天的电视直播可比深夜的广播方便得多。
丸井文太想,他反而觉得专门等到深夜听广播的行为更像是狂热脑残粉。
“倒也没什么,”他说,“菊丸还在追巧克力呢。喂,比吕士,你也在追AKB48吧?”
柳生比吕士到底没逃开这个命运:“没有。”
“喔,那真奇怪。”丸井文太不走心地应,明显没相信他的答案。
仁王雅治随便他们俩隔着自己聊天,弓着腰向前趴,胳膊肘抵上前面柳莲二的椅背,手背撑着下巴。
柳莲二回过头,看了眼。
“你也适可而止点,”他说,“至少开学第一天……”
“关你什么事。”仁王雅治说。
真田弦一郎去后台准备新生发言。今年立海大选了两名新生代表,一名直升,一名外校考入。
听说直升代表原本拟定的幸村精市,被对方找借口拒绝了。
真田弦一郎从椅子上站起来,会堂里的视线随之动了动。他没管那些,扫一眼仁王雅治,低声让他精神点:“别这么没精打采的!”
仁王雅治敷衍地应了一声:“我等你发言完再睡,行吧?”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走了。
到底还是初中三年的同伴,未来高中三年或许也要是同伴。仁王雅治转转肩膀,满脸困倦地向后靠上椅背。
丸井文太给他的泡泡糖已经只剩下腻味的橡胶,他吐在包装纸上,又向丸井文太要了一个。
后者从口袋里摸出盒泡泡糖,抽出一条给他。
“你不吃吗?”仁王雅治问。
“咦?嗯,那我也吃一个。”
于是仁王雅治体贴地把剥开包装纸的泡泡糖递给丸井文太。
“谢啦。”他说着,习惯性伸手拿出泡泡糖要往嘴里塞。手指刚碰到,电流窜上来。丸井文太瞪大了眼睛甩出去,“仁王?”
“是我是我,”仁王雅治不易察觉地笑,“清醒了。”
其他几个同伴注意到动静,瞥一眼就猜出来前因后果,纷纷别过脸去隐约地笑。
仁王雅治抄着手,垂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听环节进行到新生发言。
真田弦一郎不是第一个发言,他在心里啧了声,眯眼睡觉的时间又要往后推。
随后他听见她的声音。
从外校考进立海的新生代表,是个女生。声音很像清水小姐,或者要反过来说。
丸井文太不计前嫌,捅捅仁王雅治的胳膊,“那个新生代表的声音……”
仁王雅治正望向台上,聚精会神。
他的手搭在对方的胳膊上,隐约感觉对方的肌肉线条紧绷。
发生了什么事?
他诧异地又去看其他人。
没什么意外。意外只是仁王雅治本身。
而对于仁王雅治来说,意外是此时此刻站在台上发言的人。棕黑色的及背发,神情在灯光的映照下安静而温顺;偶尔抬起眼扫一眼底下的人,眼睛的角落里还潜藏着令人微笑的叛逆。
他动动嘴唇,小声念对方的名字,和对方通过话筒传出来的自我介绍压在一起。
“……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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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提前从会堂溜了出去,没管真田弦一郎做完发言回来后发现他座位空下去会是什么表情。会堂前后有两个门,他踌躇了一下,选择等在后门。
一只棕色花纹的猫翻山越岭,从隔壁的国中校区追随仁王雅治而来。它蹭着仁王雅治的脚踝撒娇。
仁王雅治笑了声,从兜里摸出一小袋面包屑,拆开了喂它。
“喂,吃吧。”他说着,突然间又笑了,另一只手懒散地挠着花纹猫的脑袋,压低了声音哄骗一样地说,“这个给你吃了,等下记得跟那个人撒娇,听见没?”
花纹猫忙着吃东西,舌头温热潮湿。
他凝视着它,咽下口水,悄声说:“……是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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