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哈利久违地打了个盹,等到他被赫敏兴奋地拍醒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提前放假的事。
“快看,哈利!”赫敏的脸颊红扑扑的,褐色的发尾还粘着几片雪花。她拉起他的手,往他手里放了一个白色的东西。哈利打了个激灵,险些直接把那东西丢出去,等他手忙脚乱地抓起眼镜戴在脸上,才终于看清那是一个雪做的水獭。
他向窗外望去,看见霍格沃茨的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花,雪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罗恩和双胞胎那三团移动的红发在一片白中显得格外显眼。
“从你睡着不久就开始下雪,我把你叫醒是因为快要到离校的时间了,你得清醒清醒,哈利。”赫敏欢快地说,她的手指纷飞间,又一团冒着寒气的东西从她的手掌中逐渐浮现,她把这东西捧到眼前仔细打量了一会,手指微动,另外一只水獭的样子就逐渐从那团冰雪里浮现出来。她把第二只水獭塞进哈利手里,有点得意地欣赏着哈利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也想学这个,赫敏!”
“可这是只有女巫才能学会的,哈利。”
哈利看着手里的两只水獭,把它小心地放进了赫敏之前用来盛装火焰的魔法罐子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也是时候该走了。”他嘟囔道,目送着赫敏跑向女生寝室收拾行李,站起身向格兰芬多休息室外走去。
“圣诞节快乐,亲爱的,”胖夫人头上歪戴着一顶圣诞帽满脸酡红,手里还举着一杯酒,望着从休息室洞口爬出来的哈利,咯咯笑道,“虽然现在还没到圣诞节——提前庆祝一下嘛。”
他冲这个酒鬼略一点头以示回应,快步走向了阶梯。
奇洛的死和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伏地魔——的事在这所学校所带来的影响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少,至少现在大家都还能因为提前放假而欢欣鼓舞而不是因为那个恶魔的卷土重来而忧心忡忡。但说实在的,哈利摸了摸心口,感受着心脏平稳又轻松地搏动,他的长辈和老师们都在这里,而他们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强大又能干,根本没什么值得他畏惧的。
哈利出神地想着,然后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克莱恩那间门口钉着一块有着三个中文字的小木牌的办公室门口。
他后退一步,欣赏了一番克莱恩隽秀的字迹,随后才敲了敲门。
门开了,克莱恩站在那里。他低头望着哈利的脸,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来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快要开了,刚好我这边也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先回女贞路三号收拾一下住一晚,明天早上去玫歌庄园。”克莱恩轻松地说,他抓起一件厚厚的黑色羊毛大衣穿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哈利的穿搭。
“你这样可不行,哈利,这太薄了。”他摇着头说,站直身子,打了一个响指,一件和他同款的缩小版羊毛外套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把他紧紧地包裹住了。
“我不冷,克莱恩——”哈利艰难地同一条在克莱恩第二次打响响指后突然出现在他脖子上的围巾斗争了一会,气喘吁吁地说。
“有一种冷叫我觉得你冷。”他的朋友轻松地说,拉起了他的手,“准备好了吗,哈利?”
“真不用带点行李吗?”哈利紧张地说,“或者带点,额,作业?”
“作业什么时候都能做,只要你想做就有做不完的作业,哈利,”克莱恩低头望着哈利,神情有点怜悯,一边语重心长地说,“但你的十一岁错过可就不会回来了。好了,抓紧我吧。”
哈利拉紧他的手,随着克莱恩手指的轻点,一扇由无数蕴含着无穷门扉的光球和透明蠕虫组成的巨大门扉在他们面前打开,克莱恩向前一步,拉着哈利迈过了这道门槛。
他不太舒服地闭上眼睛,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揉了揉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他已经回到了女贞路的街道上。
哈利松开克莱恩的手,拉起袖子看了一眼他刚修好不久的麻瓜手表,七点四十。虽然时间还早,但是今天因为气温骤降,女贞路的街道上没什么人。
“落点稍微有点落差,”克莱恩嘀咕道,“本来想直接落在家门口的。”
哈利跟随着克莱恩,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往女贞路三号走去。路过女贞路四号时,他还是没忍住往里瞅了一眼。女贞路四号亮着灯,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隐约能看到弗农姨夫正坐在餐桌旁边看报纸,那张红彤彤的大脸映在玻璃上糊成一团。哈利缩了缩脖子,连忙跟紧了前面的人。
“你为什么总是用钥匙开门呢,克莱恩?”他瞅着克莱恩从口袋里翻出一大把钥匙,“我以前明明见过你能在不用碰锁的情况下让锁自己打开。”
克莱恩正在把钥匙往锁孔里插,闻言怔了片刻。他低头笑了一下,声音平和地说:
“大概是因为,我想让自己更像普通人一点?”
哈利愣了愣,跟着打开门的克莱恩小步快跑进院子里面,他不太懂克莱恩说的话,但他确实认为自己的朋友是一个很了不得的人——智者也有智者的烦恼,愚者也有愚者的快乐嘛。回想起丽塔.斯基特那篇矫揉造作的的新闻报道,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走过院子里平整的雪地,在上面留下两排一大一小的脚印,吐息在寒风中变成丝丝缕缕的雾气飘向北方,逐渐消失。
“雪下得更大了。”哈利在门口的地毯上蹭干净自己的鞋子,在克莱恩的强烈要求下换了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把身上的羊毛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口,望着窗外的天空,一边冲手心呵气一边说。
他望着克莱恩点燃了壁炉,忍不住凑近了一点,感受着火的热量,女贞路三号的冰冷正随着人的回归而变得逐渐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