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说很多话。
每次去,商尧都被夏尔西警告。
“你再来,一年的时间就要重置了。”
夏尔西虽然没认真问过,但是听许翰飞和袁昭野也提过,商尧现在有经济压力,如果,如果可能的话,对他好一点,可能你是他现在最大的寄托。
袁昭野微信里说过:
【其实你俩在一起我不奇怪,你也没爸妈,他等同于也没爸妈,你找到爸妈了,结果是混蛋,他爸妈,也就那样儿吧,你俩其实同病相怜。】
费斯汀格社会比较理论,人天生会通过横向和他人对比来自我评价,当自己处境失意,自我价值感低时,向上对比会加剧自卑和挫败;但是向下对比,能瞬间获得心理优越感,暂时抵消自己的失意感,平衡内心落差。
只是暂时。
所以夏尔西始终觉得有朝一日商尧成功了,没有压力了,就不会来找她了,虽然不想说他啥,但是这想法的确很阴间,不过也能理解他,毕竟,遇到一个比她这种人更惨的,不容易。
商尧每次来都是一天而已,但是他的每分钟都跟夏尔西在一起。
他们足够说很多很多话。
夏尔西说重新计时。
他说:是你说的,如果说一年之后,我们各自快乐的成长,不去刻意干扰对方的生活,也不可以拒绝身边出现的幸福,现在出现我身边儿的幸福就是一个叫夏尔西的美女。
夏尔西给他一个大白眼。
夏尔西说:你别浪费机票了。
他说:你知道冬天牧民村民多艰难吗?我多来几次,他们财政收入会增加的,你看至少我带动了拉甲的收入,拉甲是那个司机,他现在已经知道几点去哪个机场等着,多了一个就业岗位,这不也为了张霆远吗?
夏尔西给他一个大白眼。
夏尔西说:你们家有千亿家产要继承吧,我是丁克,因为我本身家庭就残缺,我有阴影。
他说:我把你当闺女养,正好我就想生个闺女,这都不需要顾虑概率问题了。
夏尔西说:我一生躺平,你需要一个体面的门面,稳定的内核,靠谱的内助,体面的管家,懂事的盟友集一身的夫人。
他说:我现在要先把女朋友搞定。
夏尔西这回没给他白眼。
他终于没再说长远了,他在这个问题上,也的确没有长远。
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夏尔西多少有些失落。
是不是贱。
明明不喜欢听,还要偏偏问到自己不想听的那个部分,她没谈恋爱的时候就告诫自己,要清醒,毕竟妈妈有前车之鉴,不依赖男人会幸福,接近男人一定是不幸的开始。
很多邻居阿姨跟老公吵架了,都来找储淑珍吐苦水,夏尔西躺在房间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总跟外面女的眉来眼去啊。
什么人家女的一说,什么东西都肯借啊。
什么帮着人家寡妇带孩子啊。
……
小镇上,都是鸡毛蒜皮,储淑珍的离世,是小镇子二十多年来最大的事。
……
后来就没后来了,商尧也不来了。
她也去喜洲了。
距喜洲古镇最近的机场是大理凤仪机场,车程才四五十分钟,比之前维希近多了,但是商尧没再来过。
夏尔西很忙,她把民宿打理得很好。
商尧没觉得最后一次对话有什么不对,他了解夏尔西,她不是那么容易就付出感情的人,所以他把目光放得很长远。
这段时间到了攻坚阶段,断腕之争,几个核心总监私拿回扣,暗通竞品,架空权责,营私舞弊,内部会,要不然内部解决,要不然公事公办,内部解决,出去还是一条好汉,公事公办,小问题也能查出来大问题,商尧是断定了他们对一个将死公司没留恋,不拖沓,当场敲定人事调整。
新的权力架构,商尧压力特别大,剔骨挖肉的震荡,总共六个板块的副总,掉了四个,两个旧的也不是元老,最早的进入公司也才四年多,烂摊子重新起来不是说说而已。
一睁眼就是官司,商尧的确没再出来。
稳定新生,就像他呵护他跟夏尔西的感情。
他也是有想法的,他看清楚了自己,既然看清楚了,那他的心就经得住时间和距离。
许翰飞说:你行啊,你真行,就羡慕你这自信的。
商尧没告诉他们。
让他心最稳的,还有个原因。
这原因其实才是让他百分之九十九放心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