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夏尔西一愣?“你知道了?”
商尧点点头。
夏尔西觉得有些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是的,这件事,很坏很坏很坏。
是啊,整个过程商尧都在,他从哪个渠道知道都不奇怪。
这件事张霆远还不知道。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她还觉得可能有转机,可能有什么误会,或者,什么隐情。
最初她也劝自己,怎么会呢!怎么会这么突然就有爸爸呢,这辈子居然还能遇到爸爸。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是觉得爸爸是妈妈送来的,是因为妈妈看到自己太孤单嘛?
然后,心里会莫名其妙地慌乱。
这种慌乱,持续了挺长时间。
“不会改变什么的,你能理解吧,我依然没钱。”夏尔西说这句似乎是想让商尧的“理智”回归一下,她并不会因为知道夏百川跟她有什么关系而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依然是夏尔西。
一贫如洗的夏尔西。
买洗衣液都要到超市拿买一送一的那种。
有免费的鸡蛋都要扫个码领一袋子。
“我喜欢你这件事,不因为任何原因。”商尧说。
夏尔西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感动。
这台词,多亮眼!
收拾储淑珍遗物的时候,夏尔西没有找到自己的出生证。
的确有了身份证后,出生证好像就没什么用了,但是她见过,好像记得是个手写的硬点儿的卡片,十几岁的时候还见过呢,储淑珍工整地把各种证件放在一个袋子里,后来的确没再刻意去找过。
小时候应该是上户口,医保,入学,转学用过,之后长大了,用的都是户口本,身份证,也就用不到了。
那时候出生医学证明是老式绿色花纹手写版的,有正页和副页,没有存根联,后来才换的统一电脑机打。新生儿信息、父母信息、出生日期、签发信息都是医院工作人员用钢笔或圆珠笔手工填写的,后来出生证改版,换成电脑机打的。
夏尔西正好是手写版本过度那年。
夏长鲸遇险那天,他说他姓夏,夏尔西就觉得有缘分,在那种情况下,两个姓张的,两个姓李的,两个姓刘的遇到都不稀奇,可是他姓夏,在荒山野岭,跟储一样稀罕。
随口就问了他一句,你爸叫什么?
“夏百川。”他说。
安静的夜。
震荡的灵魂!
本来挺冷的天,夏尔西突然心就热了一下,又凉了一下,揪得紧紧了,一瞬间好像喘不过气,不会吧!这世界!这么小!
夏尔西清清楚楚记得这个名字的,虽然不是刻意,但是他特殊。
成长的过程中,很长时间都没有提及这个名字,但是,她知道那是爸爸,她见过证件上有写。
被救助后,夏尔西一直盯着夏长鲸,一直看他跟谁接触,但是到他走的时候,夏尔西都没看到夏百川下车,只看到了一个坐在驾驶位的轮廓,夏百川是被送上车的……
也许,就没以后了。
可是,夏尔西听到夏百川第二次来。
她突然又一阵心颤,自己都觉得丢人,这么大人了,就好像小学盼着下课妈妈出现在接孩子家长群里一样的欢喜,心里也盼望着什么似的,对他的出现,有些抑制不住的期待,至于期待什么,像一团乱乱的雾气,萦绕在脑海里。
结果夏百川和万丽丽的目的是把她送进去。
人挺多的,事儿挺乱的,她挺难受的,感谢混乱,她顺利地没陷入绝望。
只是没任何盼望了,任何,都没有。
也因为这个事儿,她觉得这些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挺不是玩意儿的,为所欲为,毫无责任和底线。
许翰飞得到的这些信息民警也问过夏尔西,问她跟夏百川有关系吗,夏尔西否决了,后来撤案了,民警也就没再说什么。
夏百川后来面儿都没露,又走了。
两次,脸都没见到。
夏尔西也不想见了。
第三次,人来了,打了电话,她过去。
很平静。
没有盼望的感觉很好,夏尔西觉得自己在这个场合就应该这么了不起!
哦,原来这个男人是这个样子,妈妈很喜欢他?夏尔西猛地就想起来那个不知道名字的西藏的叔叔,容貌不记得了,穿着军装总会显得很威严的,但是他在见她的时候一定释放了一些温暖的目光和力量,要不然她怎么会巴巴儿地一句一句地问呢?……想念他,没来由的。
万丽丽把一切说出来时候,她一点儿都不波澜。这个女人原来长这个样子,夏尔西小时候骂过她很多次呢。夏尔西的确不明白夏百川为什么放弃那么好的妈妈。
她淡淡地:“我第一次就知道了。”
万丽丽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很久,生怕自己遗忘了什么关键环节,跟夏百川说,“我这还挺后怕的,今天让她签字就对了,城府太深了,她早就知道,然后一句话都不说,这种孩子多可怕啊。”
夏百川不想跟万丽丽争执。
只是觉得夏尔西这性子,跟储淑珍一样,一点儿卑微和乞求都没有,生活不算富足,也没低过一下头。
那看人的眼神儿,心里明镜,毫不在乎。
夏百川也突然就害怕起来,这一刹那,也理解了万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