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尧那之后问过张霆远一些招商政策方向和趋势,几乎全是工作上的事儿。
唯独有一次,在张霆远无敌八卦的心情之下,他跟商尧一起吃了个饭。
当时张霆远酒酣之际就问商尧:“你这也是年纪轻轻,咱俩差不多吧,你这家族产业这么厉害,我看你平时总一个人,是不是没空找女朋友?”
商尧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若有所思。
其实那时候正好是他从大理刚回来,脑子里还懵着呢,根本不知道自己跟夏尔西表白这件事儿发生没发生过,商尧也不知道张霆远跟夏尔西有这一层大学的师生关系,想着也是喝了点酒,心里郁闷,他见人也多,能感受到张霆远是个很实在很豪爽的人,当时许翰飞和袁昭野都拿他开玩笑,他就跟张霆远摆了摆心事:
“有个挺……挺喜欢的姑娘,或者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不过听说有人要跟她表白,我心里就特别难受,难受到心疼那种,就特无耻地抢着表白了……”
张霆远这八卦的心呐,“咋样,咋样?”
“她好像答应了,但是后来什么都没说又走了。”
张霆远一拍大腿:“卧槽,你这是被骗了吧?你不会是遇着什么托儿了吧?有金钱损失没?现在啊,我跟你说,诈骗团伙都特别会吊人,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你觉得这人条件特别好,竟然还单身,然后见到你呢,跟你快速拉近关系,让你觉得这个人特别懂你,特别合拍。你表白了,对方也痛快答应,制造出你们好像已经在一起的错觉。但刚答应完,对方就开始忽冷忽热,玩消失,让你完全摸不着头脑。”
商尧听他这么一说,后面都对上了,但是前面,呵呵,是自己想拉近关系吧。
张霆远比许翰飞和袁昭野都狠,直接定义成骗子了。
商尧不想袒露心情了。
算了,随便听听吧。
“这时候你已经投入了感情,也有了期待,就会开始着急,自我怀疑,主动去追问甚至讨好。对方再偶尔给你一点甜头——回一条暧昧的消息啊,解释一句:最近压力好大呀——刚好够把你吊住,让你觉得:就差一点点儿!一点点儿!就能完全在一起了。这个啊,间歇性强化,不确定的奖励比稳定的奖励更容易让人上瘾,还有沉没成本效应,你投入的感情时间和精力越多,就越难抽身,因为你会觉得放弃了就全白费了。等你被情绪吊到一定程度,对方再顺势说遇到点儿困难,或者有个共同的好机会,需要你出钱帮忙,你为了不让之前的投入打水漂,也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傻子,就很容易一步步往里陷。你赶紧想想,是不是你!”
张霆远这口条,适合录一个防诈骗喇叭,滚动播放那种,自带喜感和亲和力。
商尧笑了笑。
狠狠地哈哈笑了笑,特别肆意的,好像谈论一下不真实的夏尔西特别有意思。
他知道夏尔西不是。
“你别笑,真的,这事儿不丢人,高智商也难逃过他们的剧本!”
商尧点点头,也完全不想跟张霆远去掰扯这件事儿,只好叹了口气说:“没事儿,已经过去了。”
张霆远说:“你可真过去了?绝对,绝对,不能再联系这个人了。你有这人联系方式没有?我帮你删一删。”
张霆远本来就是个热心肠。
商尧特别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没有,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张霆远说:“好家伙,我靠!你他妈真的就是进骗局了!这人太危险了,太危险了!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你都能往上贴。哥们儿,算了算了,还是喝酒吧。我告诉你,他再回头找你,你也绝对不能理了,绝对,绝对不能理了。真的,这个骗局,跟智商没关系!你听我的!”
商尧心里想:她会回头吗?她走的这几次,哪次也没回头。
但是张霆远这句话点醒他了。
她不回头。
那自己呢,自己不会掉头去找吗?
只是现在公司里面的各种事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夏尔西身上了。
本来以为两个人对话也就到此为止了,商尧都已经把两个人说的这事儿给忘了,毕竟夏尔西并不是诈骗,所以他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但是张霆远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了。
没多久,张霆远到维希县做项目动身之前,跟商尧说:“兄弟,我要出远门儿了。兄弟,咱俩关系好,我跟你说个事儿,你那个女的,那个诈骗的那个女的,只要是再找你,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跟她在一块儿,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兄弟跟你挖心窝子啊。”
商尧连连说:“怎么这么突然就走了?好的,你放心。”
商尧就是这种人,很多人开始都觉得他是站在巅峰的少爷,但是接触起来,就觉得他很好,很简单,很纯粹,少年!
所以,温宁才始终都认为:
没有比他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