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刚说到这里,止不住的遗憾,万般遗憾。
“要是你妈不跑,咱们也不怕事儿,唉,算了,都过去了……没缘分。”
周建刚把水果盘往夏尔西面前推了推,“多吃点儿。”
夏尔西没心思,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妈妈的一切,她如饥似渴。
“我呢,后来调到市区上班,张叔还在区上,那时候能联系上你妈,打听了打听,去了云南,我那时候也想找一个条件不艰苦的地儿嘛,我就过来这边儿了,你张叔懒得动,就留拉萨了。
你那个叔叔也扎根在那里了,海拔越高,信仰越重,环境越苦,初心越热,不容易啊,各种立功。
你妈那韧劲儿,倒是跟他一模一样。”
夏尔西想到那一大堆好吃的,虽然普通人也会被最可爱的人投喂,但是那属实过多了,大概简陋条件下,这是那个叔叔能反馈的最大的惦念吧。
突然,就很想。
叫他一声爸爸。
“不过现在你叔叔也挺幸福,俩大儿子,都挺好,哎,都是帅小伙子,几岁了,忘了,反正没结婚呢,要是结婚肯定喊我,你考虑考虑,哟,不是不是,可能还上学呢……”
这不靠谱的叔叔!
算了。
还是当叔吧。
周建刚没深入聊这个夏尔西不喜欢的话题,“我跟你妈也是前后脚,到了云南,这不是云南的气候也好吗,离得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我在这儿呢,这就算工作了,生个儿子,你看,也挺帅是吧……”周建刚朝着外面方向看了看,门关着,看不到,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笑哈哈的,其乐融融。
周建刚脸上荡漾着幸福。
“帅!我哥巨帅!跟您一样帅!”夏尔西从来不会错过任何情绪价值。
尤其是对自己的亲人,周建刚这位叔叔,她划入了亲人圈儿。
周叔啊,看来周颺这自信,是你给的。
“他前几年毕业也回来工作了,”周建刚听了彩虹屁也哈哈笑,指了指门缝儿外其乐融融一家人,“我没什么追求,就让昂他考回来的,你说在外头多好,这天天见不到,也是好给别人看的,自己体会到的,才算享受了……你说是不是?”
“是,您说得对。”
周建刚又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显摆,不说了,继续上一个话题,“你妈呢,在这儿待了三年,哟,我也记不清了,可能是两年多,不到三年,就又走了。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说,就当没见过。
她躲那地儿也也挺偏僻,好像是坐车路过,救了人家,然后就留下了,我当时留在市里,去找趟她也挺不容易,那真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本来以为在拉萨郊区就挺荒凉挺偏的了。
没想到她人好人美心善的救了我们,结果到更荒凉的地方去了,我们这都挺内疚的,特别内疚,要不是遇到你,这事儿都没处说,我反正别去,老张不让我说,我憋不住……”
周颺一定是随他爸的,这憋不住的性子。
夏尔西很感激,很感激妈妈救助的三个叔叔各怀善心。
张北标让她来大理,一定有原因,肯定是他认为当下夏尔西必须要离开拉萨。
也感激周建刚全盘告知,给她寻找妈妈过去的道路拨开迷雾,重见光明。
妈妈留下的老照片可能承载了妈妈的各种思绪,虽然没有跟妈妈共同经历,但是现在感受到了。
她的淡然,她的纠结,她的彷徨,她的挣扎,她的无措……
感谢命运,让她在人生的路上——
遇到了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