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尧做梦都想不到自己长大到这个年龄居然会乖乖拍写真。
妈妈当年拎着领子都没成功把他拎到摄影工作室。
只要拍照,那脸就跟梵高的画儿似的。
沈玺年从八廓街找了一个化妆师,化妆师给四个人化的妆都特别好看。
夏尔西化妆的时候,商尧无所事事,就拿起来大厅书架的一些书看,夏尔西完事儿了,他就自动坐过去,发现被化妆比无所事事还无所事事。
“能听点儿什么吗?”商尧问。
小化妆师说可以啊。
商尧打开了手机,听CNN,民宿里从来没有过这种声音。
小前台跟夏尔西小声嘟囔,“就显着他了!”
夏尔西嗤吸了一声儿,同样的想法,但是嘱咐小前台,“别管闲事。”
商尧向来珍惜时间,为了许翰飞这个承诺,他心里一肚子憋屈,回头再弄死这丫挺的。
但是单纯为了承诺吗?他自己也知道不是,他好像觉得自己欠夏尔西太多了,不能一直这么欠下去,多少做点儿什么,找补找补。
小前台和她老公也要出镜,夏尔西和商尧就换了另外两套衣服,不知道是谁选的,搭配得很情侣。
沈玺年拍得心满意足,还提了点儿过分要求,小前台和她老公抱在一起,夏尔西要跟商尧抱在一起。
夏尔西和商尧都表示拒绝。
沈玺年没办法,只好妥协:那要是实在不行,你们来个民族大团结的友谊吧。
小前台和夏尔西抱在一起,商尧跟藏族兄弟肩搭肩。
商尧从来不会这么任人摆布,尤其是看照片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表情都变清澈了,动作都变乖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配合沈玺年的要求,按照他的性格,这种东西,任何人邀约他,他绝对都不会参加的,他宽慰自己,自己是没想法的,只是遵照约定赶快拍完罢了。
沈玺年很多动作要求被他们拒绝之后,也误打误撞地抓拍了几个。尤其是要求夏尔西和商尧抱在一起的时候,夏尔西当时搞怪笑哈哈地问还要抱?怎么抱?抱大树吗?她小时候惯会爬树的,做了几个动作,大家都笑,她重心不稳,笑得时候有些往前冲,前后倒。
这几个动作也被抓拍到了,尤其跟电线杆子似的站在旁边儿的商尧也在镜头里,就出现了错位,呈现出夏尔西很开心地看着商尧的方向,伸出手往哪个方向倾倒的样子,商尧居然在那一瞬间也抬了一下手,做了一个迎合的动作,逆光,看不到两人的细微表情。
沈玺年晚上回去放大了,才看到商尧一连贯的动作:
一直盯着夏尔西搞怪,应该是看到她没站稳往前倒下意识地就去接了,表情从微微惊讶到看她站稳后地会心姨妈笑。
这笑,除了温暖,还有点儿带感啊。
沈玺年觉得这是神图。
当时拍完就觉得抓得不错,凑到商尧面前回放,知道商尧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把自己的得意大作给他,让他少点儿不痛快。
“是不是巨好看?”
商尧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这个不行,这个不好……”沈玺年快速过照。
商尧看沈玺年咔咔地删着他不满意的照片,眼睛一直瞟着他删到哪一步,等到他删刚才那张照片的时候,商尧若无其事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这几张别删了,发给我吧。”
沈玺年转着按钮,他本来也没打算删,随口就说了一句“好啊,听哥的,没问题,我回去就传给你,好看的都发给你,这是你的版权。”
商尧说了谢谢,又补充了一句,“你觉得不好看的,也都给我吧。”他怕从沈玺年专业摄影师的角度觉得那几张不好看但是他挺中意的也被他的高要求删掉。
“我一般都不删,有的太糊了。”
太糊了也挺美的。
比如夏尔西。
商尧没说。
夏尔西一门心思的想赶回民宿参加下午场的招商引资会,依然是三哥没去。
从取景地回来时间紧张,袁昭野在门口蹲守了一上午,路过的女孩子他聊了一遍,这一点跟许翰飞很像,很多人觉得他俩是异父异母双胞胎,行为风格类似。终于看到一辆车回来,几个人跳下车,袁昭野语言匮乏,只说了一句:“卧槽!”
不用介绍。
谁是夏尔西明摆着呢。
“嫂子,”袁昭野一把就抱了上去,把夏尔西吓一跳,沈玺年马上举着相机连拍,“哥,你看,就这样就这样,抱得多自然,其实没那么复杂,你想多了,咱们其实就是民族大团结!”
“这几张删了吧。”商尧沉着嗓子。
“别啊,哥,我觉得挺好,你看,多有爱。”
有爱吗?
小前台跟她老公也挺累,一脸生无可恋,沈玺年要修照片,几个人没多说什么,都回了民宿,袁昭野百无聊赖到了头:“下午的会咱们都得去,”说着就拉商尧上车,“你衣服我给拿下来了,你脸上这,这,这……”袁昭野指着他的脸。
“化妆棉给你,湿的,擦一下吧,凑合凑合得了,再不走就晚了,你们也去招商会吗?带我一起呗?”夏尔西看了看时间,卡点儿了,拎着下摆站在车下问。
“走啊,嫂子。”
“你别瞎说……”她又一次叮嘱,袁昭野以为她生气了,结果她跟着一句:“你再叫得给改口费啊!”
“这样啊,给啊!那必须给!”
……
到会场果然是卡点的,商尧车上换了商务装,跟袁昭野在车前面说了一路夏尔西不关心的各种订单啊,流水啊,然后什么物流成本啊……
夏尔西在后座睡得香,拍照挺累,阳光挺暖,睡觉挺好。
再一睁眼就到了。
下车才知道南杰平措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