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本体确实是植物对吧?”
岑珠靖想起了这个萤衣不愿告诉他答案的问题。
萤衣轻笑:“是。”
确定这一点,岑珠靖后续就有猜的方向了。
他首先抬头看了头顶,几乎看不到天空,也没有多少阳光直射,层层叠叠的树叶疏散了阳光,使得落下的都是细碎的光斑。
这一片有许多灌木簇拥,各种草也不少,只是他分不清它们的种类。
脚下用力踩了踩,他发现这片地并非硬质,而是明显地松软和湿润,一脚下去,更像是踩在了海绵上。
看也看不完全,懂也懂不彻底,岑珠靖拿出手机将这块区域的细节都拍了下来。
萤衣不禁咋舌:“你认真的啊?”
“嗯,当然。我说了要找出你是什么的嘛。”
萤衣:“其实我早晚会告诉你。”但现在他来了兴致,岑珠靖这么认真,他也不妨就等着看看,“不过既然你诚心想自己找,那就找吧。”
岑珠靖意识到被戏耍,也不在意,他向萤衣抛了个媚眼,承诺道:“不要小瞧现代人信息检索的能力。”
萤衣向岑珠靖伸出手:“来都来了,要不要带你去山顶上看看?”虽是问句,但他知道岑珠靖不会拒绝的。
“好啊。”岑珠靖果然笑得灿烂。
两人的手接触的一瞬间,岑珠靖便又体会了一遍上次瞬移的感受。不过这次他做了心理准备,倒是没有难受了。
凝目看向前方,萤衣如一尊古像般伫立着,身形挺拔、气息沉肃。
他内里一袭正青长衫,外搭一件凝脂白半臂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纱质系带。那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用一根小竹簪挽起了一半,余下披散。
微风拂过,流云牵起他的衣角,飘摇的树叶混卷他的发丝。
他望着天尽头半晌,侧头等待岑珠靖站到他身边。
岑珠靖入了迷,身体不控自动,迈着缓慢的步子向他走去。撤不开的目光始终定在他的脸上。
萤衣的眉毛细长,没有明显的转折,像他的头发一样乌黑;
从正面看时,他的双眸虽形状古典,却总易透出疏离,可当从侧面看,那微微耷下的眼睫,却生出几分艳丽意味;
微侧头的角度甚好,可以看到萤衣那在挺拔鼻梁下略显锋利气质的唇,红润软薄,没有干糙的时候;
再往下看他的喉结……
岑珠靖已经走到了萤衣的身边,但他没有与他并肩,而是半边身子轻贴在了他身后。
萤衣没有喝止他的靠近,将头转正,嗟叹道:“此处山河我已看了千年。”
岑珠靖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应道:“嗯。”
“我隐居山间,埋头修炼,甚少与人接触。只隔段时间下山看看世间变了多少。
“明明有瞬移之能,我这千年却没去过其他地方。
“分明力量强大,却没有主动庇护过山里同类。
“我一直把自己的修炼当作人生最要紧之事,没有关注过其他人或事。
“就这么过了千年。”
岑珠靖目光渐渐认真起来。
“或许我可以试试别的活法了?”
萤衣的语气并不很笃定。
岑珠靖不知他怎么突然有此感怀之意,猜测大约还是常老板说的话影响了他。
岑珠靖自己才活了二十出头,他没觉得自己的人生活出了多少大道理。他也比不了萤衣有千年寿岁,可以看尽沧海桑田。他只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过一天是一天。
他说:“我们凡人现在流行一句话,‘人生是旷野’。对你来说,大概是‘人生是山河’。山河辽阔无垠,万寿无疆,我觉得就像你。”
他走到萤衣面前,直视他神光波动的双眼。
“你从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他问。
萤衣不明所以,但还是细细看了:“看到了……我?”
岑珠靖郑重地一点头:“对了!你。你想怎么活,唯一要考虑的人只有你自己。隐居舒服你就隐居,与人交往觉得不错那也可以继续。你的人生你做主,不必为别人负责。”
萤衣含笑:“谢谢你。”
岑珠靖俏皮地眨眨眼:“不客气。只要你换种活法的时候把我带上就行。”
“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