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想办法探探这家店的主人。”萤衣眉头微皱。

岑珠靖从锅里捞出一堆菇和肉，放进他帮萤衣调好的酱料里。在调查这种事上他帮不上什么，只能让萤衣尽量吃好喝好。

“先吃。这应该不着急，他们想害人早害了。我们可以慢慢来。”

萤衣将食物放进嘴里，感受到口味丰富的汁水在味蕾上绽开，眉头不禁舒展，双眼有些惊喜地睁大。

看到萤衣的微表情，岑珠靖总算放心。他又夹起些烤盘上的菇和肉，拈起一片生菜，展示一样地晃晃，问：“要不要试试生菜包肉？”

萤衣点点头，眼中有些跃跃欲试。

岑珠靖看着可爱，扬起嘴角。一边蘸料包生菜，一边询问：“你准备怎么探？”

叶片不大，包了不少，不太方便交接，岑珠靖直接递到了萤衣嘴边，怕萤衣嫌脏，特地说了声：“松手要散。放心我洗过手。”

萤衣没表示什么，凑上来咬住。

嘴唇微微擦过岑珠靖的手指，微妙的触感挠得他心痒痒。

细嚼慢咽后，萤衣淡淡道：“我还没想好。”

他望着站在前方的经理，透过他的人身看到他的松树本体——枝干遒劲、针叶青翠。

生命状态十分良好。

这间店里的所有精怪本体都是这样的健康状态。

许多精怪开智前和开始修炼后都难免会经历一些挫折、伤害。这些创伤痕迹通常会伴随他们一生。他们之中有部分或许修炼得强大了，状态就会好起来，痕迹会被掩盖而变得不明显，须仔细探看才能发现。

但更多的精怪过的是即便修炼也无法平顺的生活，他们本体的伤痕自然也就一眼可见。

修炼看天赋，但运气不好的，有天赋也没用。

看来这家店里的精怪运气都挺好的。

一看就生活得非常滋润。

看起来都不似会作恶之人。

萤衣不常管同类的事，有恶行的除外。

这些同类若是穷凶极恶之态还好办，他直接武力压制就可解决。可他们却不是。

同类相残不是新鲜事，但更引起萤衣警惕的其实是他们光明正大在人类市中心聚集开店。

他想到这儿，跟岑珠靖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们很少进入人类族群中活动。”

岑珠靖微微前倾：“嗯？”

萤衣：“我们和人类是两类生物，开智前不提，开智后都会远离人类。植物、昆虫，还有这些真菌，尤其会。少数动物类的喜欢待在人类身边。因此在人群如此密集、人类活动如此频繁的地方，聚众出现这么多蘑菇精，实在令我不解。”

岑珠靖恍然地点点头。

萤衣：“而且经我观察，这些妖精的状态都很好，一定受到了很好的滋养。这很不寻常，让我不由得怀疑他们使了什么手段，从人类身上获取了什么。”

岑珠靖：“嗯，你的担忧十分合理。你经常处理这种事吗？像妖精界的警察什么的。”

萤衣摇头，眉头又不易察觉地皱起：“不多。以往通常是有人惹事，我去解决。”

“哟，还是法官？”岑珠靖调皮了一句。

萤衣没懂，自顾自说：“所以我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据我看，他们身上没有恶气，也没有做任何暴力的事，那我就没有任何理由主动攻击他们。”他抬眼看向岑珠靖，“那我要怎么探他们的底呢？总不能动手逼问他们。我不想伤害他们。”

岑珠靖眼神鬼黠，灵动地挑了下眉，又偷摸又兴奋地说：“我有个主意可以找来老板，但有点损，你要听吗？”

萤衣被这种像做贼的气氛带动，不自觉也凑近低声：“嗯，你先说。”

岑珠靖迫不及待：“我们可以假装饭菜有问题！闹着要投诉，说要找他们老板。”说完嘻嘻笑个不停，为自己这个馊主意的创新性和与时代的契合性感到十分满意。

萤衣：“……”这人是文明人吗？

萤衣的无语之意已然明晰，岑珠靖心虚地收起了笑，又给出了一个备选方案：

跟踪他们！

萤衣将眼睛闭了起来。

第一个方案岑珠靖确实是为了活跃气氛瞎说的，但这第二个他是真的觉得很不错，只是说着不好听而已。

为了争取萤衣的采纳，他还有模有样给人分析了起来——

首先，萤衣法力高强，跟着他们暗中观察是易如反掌。对方在明，他们在暗，形势绝对是他们自己这边更有利；

其次，如果他们真的有不寻常的事要做，那私下或许会聚集或是去见上级，跟着他们能更全面地了解信息；

最后，这个方案可以避免正面冲突，谁也不用去闹，没有人需要暴露引起注意。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道理？”分析完后岑珠靖眼巴巴看着萤衣寻求认可。

萤衣一开始确实被这不文明的“跟踪”二字劝退，这会儿还真从岑珠靖的话里咂摸出些道理来。

沉吟片刻，他点点头，采纳了这个提议。

听着店员喊“慢走，欢迎下次光临”的声音，两人从店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