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嘈杂了起来,祝酌尘无暇顾它,在树边蹲了下来,手指抚在了神树的树干上。她能感觉到神树之中的那气息活络了不少,犹如河流奔涌,生生不息。
吴珀按着手里的刀,跟近了几步,悚然道:“那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祝酌尘啧了一声,长剑入鞘,抽身往台阶下面走去,“有点麻烦了。”
她径直向周雯家的方向走去,吴珀跟在她身后,道:“你这小妮子说话可真是不说全,我怎的会知道那是什么?难不成就是传言里的‘阴差’?”
祝酌尘回过头去,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不然还能是什么?”
吴珀沉默了,没有再接话。
祝酌尘加快了脚步。当她走到周雯家门口时,发觉周雯家的家门竟只是微掩,并没有关上,脚下顿时是一滞。
她只停顿了一瞬,便快步上前,敲了敲门,便推开了去。
屋子里烛光昏暗,只见得周陟碣正站在桌边,满是焦急;而尹暄雪则是坐在桌边,手指正轻叩着桌面。
见到祝酌尘回来,周陟碣先是一顿,随后便急促地道:“祝姑娘,你在外面有没有看到我娘?”
祝酌尘眉头顿时皱紧了,道:“未曾。你们有见到岁安……顾年吗?或者桐沫?”她心底暗暗一紧,预感到了有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尹暄雪轻微地摇了摇头,倚靠在椅子上,手指捻着自己的头发,道:“我等不仅没有看到你的那位顾公子,孟岚菘都也不在我住的屋子里了,只留了几句话。”她说着,从袖中摸了一张卷起的纸,扔给了祝酌尘。
祝酌尘接过纸的瞬间,便察觉到纸上有元气的气息,虽没有多少,但是却纯净得毫无杂质。她定了定神,展开了纸张。
孟岚菘留的纸张显然不是用笔写的,而是用元气烧出来的。她写得很简单,大概意思就是身体已经无碍,出门做事去了。
两个神吏一同离开,祝酌尘已经能预感到他们要去做什么了。她深呼了一口气,把纸张还给了尹暄雪,道:“那么,岳叔呢?总不能你们一到这里真就一个人也不剩了吧?”
“岳叔他出去找我娘去了。”周陟碣扶着桌面,懊恼地道,“我娘下午说她去看一眼神树,买个菜就回来,然后到现在都……”
吴珀紧皱着眉,道:“神树?神树附近我也没看到你娘,会不会是去其他地方了?我们要不叫兄弟们分散找找?”
祝酌尘头疼得扶着额头,道:“别找了,今晚事情有点不简单,可以的话我建议是让你们那些什么兄弟都待在屋子里。”她在桌边坐了下来,手指抚在了桌面上,“有办法联系到孟岚菘吗?”
尹暄雪挑了一下眉头,她捏着祝酌尘递回来的纸张,道:“你有点太高看我了,他们二人什么情况我看你也是知道的,怎的指望我能找到她?”
祝酌尘心里直道麻烦。正当她犹豫之时,她听到了门外突然变得嘈杂起来了。
不祥的预感直冲她的心头,她立刻直起身子,正准备去开门,便见吴珀已经打开了门扇,走了出去。
尹暄雪也站了起来,除了周陟碣以外,三人都走到了门口来。
只见是一些人在路过,祝酌尘能很明显地认出这些都是修真者,他们吵吵嚷嚷,嘈杂得有些过度,分明出了什么事。
祝酌尘仔细打量着一行人,随后她便立刻注意到,有一位修真者的背上背着一个人,那竟然正是早些时候找她来要过砚阵的梁黛苒。她心中稍微一沉,一种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尹暄雪和吴珀都尚在观望,祝酌尘已然走出了门去,叫住了那些修真者:“你们这是去了哪儿?你们背着的这位又怎么了?”
一位男修士停下了脚步,打量了她几眼,注意到了她衣衫上的家纹,神色变了变,站直身子,正面对向了她,道:“竹攸派的道友,幸会。我等从互相联系的符中得到了这位道友受创的讯息,赶去了林间,便发现了她,这便将她带了出来。”
祝酌尘走向了梁黛苒去:“把她放下,让我看看。”
听到这位男修士提到竹攸派,周遭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恭敬了不少,看到她走来,也不敢怠慢,小心地将梁黛苒放了下来。
梁黛苒此时并没有昏迷,她双眼无神地睁大,很显然的神志不清。祝酌尘蹲在她身边,把了一会儿她的脉,发觉她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的损伤,气息稍有紊乱,便是在乾坤囊中找了找,摸出了一罐丹药来。
她取了一颗在手中,收回了药罐,便喂到梁黛苒嘴边,让她吞了进去。
梁黛苒没什么反应,依旧无神地躺在原地,过了些许时间后,她才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头,口中开始呢喃起了什么。
祝酌尘也不着急,只是坐在她身边,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人,心里开始猜测她的经历。
距她们上次见面不过不到一个时辰,她去了一趟树林?想到前两日祝酌尘自己在树林的所见,她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梁黛苒在树林中遇到了些什么,难道是被那些归根梦影响了神志?
尹暄雪站在周雯的家门口,看着祝酌尘走到人群中间,皱了皱眉,看向了吴珀:“一路上跟着她,有什么感觉?”
吴珀沉声道:“听闻她是大门派的玄卫,现在看来,应当是个名气不小的名门正派。这可太稀奇了,咱们这儿多久没来过大门派的人了?”
尹暄雪捻着手指,沉默片刻后,道:“叫兄弟们小心些,还是都出门看看,看到那个叫岳韫归的,或者看到周母的,都报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