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源……”

“我原谅你了，”他轻声说，“但是也不爱你了。”

陈书然又哭了很久。

利源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递纸巾，偶尔安抚一两句，或者聊聊他的新电影。

直到哭泣的声音渐渐停歇。

陈书然依旧抱着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泰迪熊。

是幼时父母送的礼物，小时候总抱着睡觉，中学后不抱着睡了，却也每天都把它放在枕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没来得及带上它，就再也没见过了。

好像一直在经历突然的离别，每一次离别都很可能是永远。

最后，利源送他回家。车还没开到小区，陈书然忽然说：“没多远了，可以走回去吗？”

利源犹豫了一下，说：“好。”

不算宽的马路临着海滩，中间有条长长的观海长廊，没什么人，四周很娴静。

陈书然说：“我有时候会来这边坐坐。”

利源问：“没记者拍吗？”

“还好。拍过，粉丝说好看，让狗仔多给我免费拍点，他们就不拍了。”陈书然说。

利源笑了下。他想起来，自己好像是看到过这组照片。

陈书然不知道他笑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他也没解释，只是摸摸鼻子没笑了。

两人沿着长廊慢慢走着，都没说话。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很漂亮，但只在眨眼间，天色就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将原本模糊了的两道身影重新拉长。

陈书然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这么短过。

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总觉得好长好长，想着要是利源在身边一起走就好了。现在他真的在了，路却变得太短了。

小区的大门就在不远处。

利源停下了脚步，陈书然往前多走了两步，也停了下来，回过身来看着他。

两人看着彼此，都很久没有说话。

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天下午说得很清楚彻底了。错了的人知道错了，不爱了的人也说了不爱。陈书然答应了他不再任性。

终于，利源轻声说：“还是吃点饭吧，我看别的演员也没这么瘦。”

陈书然点了点头。

“不管是一个人，还是……反正，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利源叮嘱。

陈书然又点点头，很乖的样子，好像最开始的模样。

利源有一瞬间的恍神，眨了下眼睛，张了张嘴，却没再说出什么。

两人又沉默地望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有车从路上开过，利源才如梦初醒，说：“快回去吧，很晚了，我看你进去了就走。”

陈书然看着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当年他站在宿舍楼外，也是这么说。

他有股冲动，现在跑过去抱住利源，就像以前一样撒泼耍赖，拿出利源写的保证书，质问他怎么可以不遵守自己写下的白纸黑字。

但是他最终也没有这么做，只是抿住嘴，很认真地扬起了一个笑脸。

利源也笑了。

陈书然维持着笑容转过身，转过去的一瞬间，就用力地咬住了下唇，闭了闭眼睛，滚烫的眼泪又流了满面。

他一步也没停，一次头也没回。

就这么进了电梯，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靠着电梯壁，依旧疲惫不堪，就慢慢地蹲了下去，最后坐在角落里，抱着头无声地哭泣。

陈书然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很久之后，利源才转过身沿着原路慢慢地走回去。

虽然经历了一塌糊涂的过程，但最后能这样，已经很好了，终于不再是以那个糟糕的记忆作为结束，彼此都最终有个体面，以后想起来……

算了，还是不想起来比较好吧。